“将林大人请进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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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明二年八月初二,圣上巡访国子监与闺文院,赞其学风严谨,重赏诸位师生。
八月初九,鸿胪寺少卿林闲月请求陛下赐婚,得陛下恩准,举人孙成晔赘入林家,择吉日完婚。
“陛下,贺礼送去了。”
“嗯,”陆昭宁垂眸,端上一碗汤药,“林闲月大婚,我送了一对上好的同心簪。”
“你怕不只是送他们这么简单,”陆晏听笑笑,伸手接过汤药,“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吧。”
陆昭宁看着他捧稳汤药:“这是陆明钰的主意,那对同心簪是她手下人新设计的,再过几日,朝廷的霞色局便要开张了。”
陆晏听喝完药,用白净的手帕擦了擦唇角,抬起眼皮,一寸一寸扫过她的面颊:“你瘦了许多。”
“瘦的不是我,是陆明钰林闲月那些人,得亏如今无灾无战的,否则十个我也管不来这摊子事。”
李泓吟给她留了人才、军队、想法,她已经做得够好了,只可惜英年早逝,否则大晟早已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她只不过接住了她留下的种种,占一个大胆,敢信人,敢用人。
但下一个该是谁呢?最近朝廷又有选秀开枝散叶的风头了。没有后嗣,没有继位者,种种都是动荡不安的。
她吐出一口悠长的气。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不是我。”
陆晏听没有说话。
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晕眩了,屋子里的蜡烛颠倒着,天花板旋来旋去,放在一旁的药碗剧烈地晃动着。陆昭宁转过脸去看他,结果她的脸也晃起来了。
他咳嗽两声,伸手拥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搭在肩窝上:“对不起。”
“这句话,你说的够多了。”
“虞娘,如果我不在了——”
“我会活得比谁都好。”
后肩突然洒下几滴热流。陆昭宁以为他哭了,一时愣住,没有动作。
两人静静地在密室相拥。烛火噼啪两声。她轻轻环上他的腰身,摸上他瘦劲的身子。
指尖传来的温度很淡,像是与她自己的体温融为一体了,她抱着他,更像是抱着一抹空气。
他全身心地依靠着她,像小时候,她这样紧紧地靠着他一样。
他们抱过很多次,兄妹,恋人。
可她不会接受这样“为你好”的欺骗,永远也不会接受。
但她同样舍不下这个陪伴她十几年的人。
“砰!”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食盒。陆昭宁皱了皱眉,但没有动作:“怎么了?毛手毛脚的。”
“陛下……”凤俏声音颤抖,“陆公子他,他……”
陆昭宁反应过来,毫不费力地拉开陆晏听。他的手垂了下来,右手掌心接着的,是一滩殷红的血。
在他被分开的那一瞬间,那滩血也终于洒了下来,全部落在她的裙摆上,纷纷扬扬,像是大朵大朵的红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