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吟把陆晏听留了下来,又寻了个家世清白的小妾,交换陆吾山缄口不言的态度。
这是她仅仅五年的婚姻,她有过向往,有过期待,但更多的是悔恨。
她转身去了阳州。
阳州是她的封地。自受封以来,她便精挑细选择了人,让逐清带去接管,每年的账册、大小政令,自己都会亲自过目。
逐清做得很好。她看着郁郁葱葱的农田,车水马龙的街头,长长舒出一口气——这就是她想要的样子吧。
“逐清,我记得……你本家姓薛?”
“是。”
“既如此,你便冠回本姓吧——这是你的身契,从此以后,你便脱了奴籍,是自由身了。”
“长公主!”薛逐清跪了下来,“逐清愿侍奉您一辈子,不离不弃!”
李泓吟低下头,看着她愈发稳重的神情,想起她初见时微微笑着的脸。
“你跟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做。”
她开始暗中营造自己的势力了。
阳州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无旱无灾,经过七年的经营,已经累积了不少钱粮。她建了马场,以倒卖马匹之名收集战马;她招了短工,轮番练武,组建自己的军队。
期间她也几次试图对陆吾山动手,但都无疾而终。
那时的大晟看着还很不错,李淮身子还没那么差,皇子也有不少,同邻国的关系也不错,与西域的贸易如火如荼,还没人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只有陆吾山迎了续弦之时,才会有人想起这个远在阳州的长公主,嘴里风言风语几句。
但她并不在乎,她觉得这样很好,一切都翻篇了,她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也会沉下去,像是沙陷入沙中,了无踪迹。
边境的风沙来得更快,禹州遇袭,失了驸马身份的陆吾山顺理成章地受封禹州司马,拿回兵权,继续走上了他的康庄大道。
那一年,她遇上了一个八岁的小丫头,她大胆地拦住她的车架,跪在她面前,哭诉继父在母亲死后对自己的苛待。
她留下了她。不久,灵玉堂便出现了,这是她最为得意的杰作。
京城纷纷扰扰,但年幼的陆晏听每月都会给她寄信。直到有一天,那来自京城的信件突然断了,她找到安插在儿子身旁的小侍卫,才知他与新妹妹的龃龉。
“受受磨砺也好,妇人,军士,他都得看一看。”那时她确实是抱着磨砺他的心思的。但陆家军,这是她自打嫁给陆吾山就想要借用的东西。
她主动给陆晏听去了信。
陆吾山不理解她的志向,那么陆晏听呢?这个从她腹中出来的孩子呢?
但她不敢再赌了。人心隔肚皮,她不能再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定安十一年末,陆吾山带陆晏听回京述职,将人送入太学。定安十三年,李泓吟回京。
这一年,她三十岁,她带着自己沉淀多年的从容气度,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章……或者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