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月到八月,棠珩在昭华阁住了整整半年。
没有人来。没有人问。他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然后回屋看书。那包从北境带回来的药,他放在枕边,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又放回去。
魏安亲自来传旨。
“陛下口谕:昭华阁偏殿狭隘,三皇子久居不便,着迁入重华宫东配殿。”
棠珩跪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很响,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重华宫东配殿。
那是他五岁之前住过的地方。是和母妃一起住过的地方。
“殿下,”魏安躬着身,“重华宫那边已收拾妥当。您随时可以搬过去。”
棠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重华宫的屋顶,看着那些在秋阳下泛着冷光的琉璃瓦。
“魏公公。”他忽然问。
“奴才在。”
“当年母妃……住的是哪一间?”
魏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棠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苍老的、有些发颤的声音:
“东配殿。就是陛下今日赐您的那一间。”
棠珩没有说话。
魏安也没有。
秋风吹过院落,把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吹落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魏安脚边,落在他苍老的、布满青筋的手背上。
他没有拂去。
“殿下,”他低声说,“老奴告退。”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棠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叫住他。
“魏公公。”
魏安停下。
“那枚玉佩,”棠珩说,“母妃留给我的那枚白玉云纹佩,您记得吗?”
魏安没有转身。
“……记得。”
“红绳是母妃编的,对吗?”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