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卯时,西直门外。
天还没亮透,晨雾薄薄地笼着官道。
棠珩站在城门口,看着来路。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方宴要走了,他没让人传话,也没说要去送。他就是走着走着,走到这儿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匹马从雾里出来。马上的人坐得笔直。
方宴勒住马,看见他,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
晨雾在他们之间流动。
方宴的目光落在棠珩脸上。他打的那些拳,伤还在。嘴角的淤青淡了些,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
他别开眼。
沉默了一会儿。
“来干什么?”他问,声音很硬。
棠珩没回答。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方宴。
方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话。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行。”他说。
然后他拨转马头。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好好活着。”
说完,他一夹马腹,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了,融进晨雾里。
棠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他转身,往回走。
不是回重华宫。
是去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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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兵部值房。
主事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三殿下?您怎么……”
棠珩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晨雾的潮气。
“我要入兵部。”他说。
主事愣住了。
“殿下,您现在在户部协办差事,若要调任,需陛下点头,内阁票拟,吏部备案……”他越说越小声,“这、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下来的……”
棠珩看着他。
“那就递折子。”
主事不敢再问。
“是。”
棠珩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