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寒露。
日子过得慢,也过得快。
棠珩的膝盖早就不疼了。兵部那边还是老样子,公文来了,他看了,批了,递上去,就没了下文。没人来找他,也没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
每天卯时出门,申时回府。路上经过的那条街,有个卖玉器的铺子,他偶尔会让马车停一会儿,看一眼。
那天傍晚,他让马车停下来。
小顺子愣了:“殿下?”
他没说话,下车走进铺子。
掌柜是个中年人,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客官看看,小店刚进了一批玉料……”
棠珩没理他,自己看。
摆件、挂件、手把件,什么都有。他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小玉兔前面。
白玉的,巴掌大小,雕的是只兔子蹲着,前爪捧着个小石臼,正往里捣药。
他看了很久。
“这个多少?”
掌柜说:“客官好眼力,这是和田玉,雕工也细,五十两。”
棠珩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
“包起来。”
回到府里,他把小顺子叫过来。
“这个,送去定国公府。”
他把那个玉兔包好,又想了想,从案上拿了一张素笺。
只写了两个字:
“送你。”
小顺子接过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揣进怀里就往外走。
棠珩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捣药的兔子,她应该会喜欢。
傍晚,小顺子回来了。
手里没拿东西,只是笑着。
“送到了。门房转交的。”
棠珩看着他。
小顺子又说:“门房出来个人,说是姑娘让带句话。”
棠珩心里一动。
“什么话?”
小顺子学着那人的语气,慢悠悠的:
“姑娘说,她收了。让殿下别瞎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