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小顺子迎上来,脸都白了:“殿下!您可回来了!该进宫了!”
棠珩点点头,换上官服。
手臂上的针眼还疼着。昨晚扎了二十几针,现在一动就扯着疼。但他没吭声。
穿上大朝服,戴上金冠,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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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门外,百官已齐聚。
黑压压一片,按品级站立,鸦雀无声。火把还燃着,照得人脸上一明一暗。天边刚泛鱼肚白,冷得刺骨。
棠珩走到皇子队列里,在最末的位置站定。
五皇子不在。六皇子、七皇子站在前面,小小的身影,裹着厚厚的冬衣,一动不动。
四皇子也不在。他还在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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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正刻,钟鼓齐鸣。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一道一道,一层一层。百官鱼贯而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太和殿前,丹陛之下,百官按序跪拜。
皇帝升座。
明黄龙袍,十二旒冕冠,端坐在最高处。
礼官唱报,声调又平又长,在殿内回荡。
“跪——”
百官跪下。
“拜——”
百官叩首。
“兴——”
百官起身。
一套一套,繁复冗长。棠珩跪在青砖上,膝盖硌得生疼。
“跪——”
“拜——”
“兴——”
一遍又一遍,像枷锁一样,把人锁在这规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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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礼官展开明黄卷轴,高声唱念:
“改元永平,大赦天下——”
满殿朝贺,山呼万岁。
棠珩跪着,额头抵在冰凉的地上。
永平元年。
父皇的永昌,过去了。
大赦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