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元年三月十三,棠珩的郡王府开始收拾东西了。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那几箱书,那几件衣裳,那包艾草,那把匕首。
但棠珩自己从柜子里捧出一个匣子。
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素笺。
“心照。”
“秋燥。”
“天寒添衣。”
“雪后添衣。”
“工整。”
“甜。”
“再练。”
“进步。”
还有那些只有药方没有字的,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平了,被他翻过无数遍。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些素笺收好,放进箱子最下层。压在最底下。
盖上箱盖的时候,他的手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小顺子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没敢出声。
棠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和那年他离京时一模一样。
“小顺子。”
小顺子走上前:“殿下。”
棠珩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我写给魏公公的。明天你去找他,他会安排你。”
小顺子接过去,攥在手心里。
棠珩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小顺子低头一看,愣住了。那是一叠银票,厚厚一沓。
“殿下……这、这太多了……”
“不多。”棠珩看着他,“这两年多,你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这些钱,你留着傍身。往后有什么事,就去找魏公公。他会照顾你。”
小顺子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殿下……”
棠珩伸出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魏公公是个好人。他跟我父皇一辈子,什么都知道。你跟了他,他不会亏待你。”
小顺子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棠珩收回手,看着他:“还有一件事。若是她……有什么事,你帮不上忙,就去找魏公公。他能在御前递话。”
小顺子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奴才记住了!殿下放心!”
从那日开始,棠珩每天都去定国公府。
早上出门,傍晚回来。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她给他换药。和从前一样,他握着她的手不放。和从前一样,她瞪他,他就笑。
和从前一样。
只是谁也不提“走”那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