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三年腊月廿二,雁门关。
信是提前到的。方宴写的,只有一行字:“动身了。估摸年前到。”
棠珩把那封信看了很久。折好,放进怀里。和那些素笺放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等。
明明知道最快也要腊月二十几才能到,他还是每天下操后去城墙上站着,往南边看。雪落在肩上,他也不拂。孙二狗问他看什么,他没言语。
后来方宴就没信了。
他不知道的是,三百里外,方宴正骑着马,晃晃悠悠跟在那几辆马车后头。方晓骑马跑在前面,回头冲他喊:“哥,你不让人先回去说一声?”
方宴瞥她一眼:“说什么?”
“说咱们提前到了啊。”
方宴慢悠悠地:“急什么。让他等着。”
方晓愣了愣,然后笑了。
“哥你真坏。”
方宴哼了一声。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还不兴让他那个傻兄弟多着急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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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二这天,棠珩照例在城墙上站着。
午时刚过,南边官道上出现几个黑点。他没当回事——这个时辰常有商队入关。
可那几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马匹,还有马车。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站在那里,没动。
黑点近了。他认出打头那匹枣红马,马上的人那姿势,他看了快十年——
是方宴。
方宴一个人,骑得飞快,把车队远远甩在后头。
棠珩的手攥紧了墙砖。
方宴策马冲到城门口,勒住马,仰头冲城墙上喊:“哎!那个站岗的!下来帮忙搬东西!”
棠珩没理他。
他盯着后头那辆青帷马车。
灰扑扑的帷子,旧旧的,和那年城门口那辆一模一样。
马车越来越近。方晓骑着马从旁边窜出来,冲他挥手:“阿珩哥哥!”
棠珩已经跑下城墙了。
他跑到城门口的时候,马车正好停下。
方晓从马上跳下来,笑嘻嘻地站在旁边。方宴也下了马,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棠珩没理他们。
他看着那辆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