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曜与彭虎忙碌一通,返回大门外时,夜幕逐渐降临。
矿税监衙门,与县衙一墙之隔,不远处的花园,隐约响起琴声,悠扬美妙。
庄曜听见了,遥望花园,“听,琴声,雷公公的寿宴开席了。”
“啧,矿监衙门富得流油,雷公公五十大寿,有头有脸的人物统统捧臭脚去了。”
彭虎颇为向往,“起初,我求伯父,把咱们安排去隔壁衙门当差,那边月钱高,谁知竟插不进脚。”
庄曜安慰道:“当狱卒也不错,多亏彭主簿,我才能得到这份差事。”
“嗐,我伯父官小了些,勉强能提携小辈一把。”
远处贺寿动静越发热闹,笙箫乐曲、舞姬歌女、高谈阔论与劝酒,欢乐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两人把守牢门,枯站熬时辰。
宴席喧闹到亥时,曲乐方停歇。
夜间风大,庄曜冷得跺脚,瞥向巷口,“牢头他们回来了。”
彭虎撇撇嘴,“娘的,他们酒足饭饱,咱们喝了一肚子西北风,站得腿僵!”
牢头王桂与三名狱卒,醉醺醺,浑身酒气,步伐踉跄。
庄曜规规矩矩,“老大回来啦。”
“王伯伯,当心看路。”彭虎顺手搀扶。
王桂醉得红光满面,大着舌头,“小、小虎,可曾偷懒?不、不用扶,我没醉。”
“嘿嘿,晚辈从不偷懒。”
酒鬼们酩酊大醉,口无遮拦,七嘴八舌道:
“今晚好酒好菜,喝得真痛快。”
“舞姬的小蛮腰,迷死人!”
“明、明年雷公公过寿,我还想去。”
“一场宴席,能收多少礼?”
“几百宾客,谁敢空手?发大财咯。”
“忒奢侈了,整得像皇帝寿辰。”
“雷公公、邱公公,可不就是土皇帝!”
“俩太监,都是皇帝亲信,一封奏折,参谁谁倒霉。”
王桂捋捋胡子,“哈哈,邬县丞为了升官当知县,够殷勤的,马屁拍得山响。”
庄曜好奇问:“两个太监,不知雷公公、邱公公谁更厉害?”
醉鬼们谈论,“雷公公管藩市征税,邱公公管金矿开采,官职平级。”
“但雷公公五十了,邱公公三十岁,论资历,雷公公老。”
“威风十足。”
“嘁,再威风,也是阉人,不男不女,断子绝孙,绝后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