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卿欠身施礼,“武姑娘言重了,天色已晚,不如随月卿入府小叙?”
两人正欲结伴前行,一道清冷声音从远处传来,“沉姑娘不一起吗?”
承影沿着长街缓缓走来,看到她,柳月卿脸色微变,但还是忍下了,只是挪动身子将沈清辞挡在了身后。
见状,承影并未停下,她朝柳月卿抱拳施礼,绕过她来到了沈清辞身边,“别来无恙,沉落雁,沉姑娘。”
沈清辞脑袋有些疼,早已遗忘的假名再度袭击她。
“见过承影姑娘,别来无恙。”
柳月卿捉住沈清辞的手腕,面露忧色,但见她二人似是旧识,心中忧虑顿时消了半分,只是“沉落雁”这个名字不像是清辞自取的,她的确有沉鱼落雁之貌,却不是自夸之人,想必是林少侠给取的名字。
“原来二位认识。”
沈清辞颔首,让她不必忧心。
她宽慰一笑,“既然是旧识,不如随月卿一同回府吧。”
周府还是原来模样,只是周老夫人一听自家儿子代管江宁,也顾不上礼佛次日便坐马车回了府,满脸喜色藏也藏不住,府中兄嫂、仆人也与有荣焉。
柳月卿带她们进花厅暂歇,又命管家从私库取来春风会筹集的两箱珠宝供武天骄检验,同时又让家仆找来王掌柜入府作见证。
箱中多为顶级红蓝宝石、硕大珍珠,或成套累丝工艺,价值连城,柳月卿担心周边商户恶意压价,故而久未兑现。
武天骄是生意人,自然不会为了点儿蝇头小利坏了自家名声,她让武师开箱验货,逐一定价,均在市价之上,还主动献上两个金环作为善款,管家立刻在善款簿上添了她的名字。
“一共九万七千两,这是银票,钱货两讫。”清点结束,武天骄将印有武家印章的银票双手奉于柳月卿,“任何一家武家钱庄都可凭此票取钱,周夫人可自行安排。”
柳月卿接过银票,“多谢武姑娘,此恩没齿难忘。”
她们在这边验货,沈清辞则随承影来到了偏殿,即将讨论的内容两人心知肚明,事关皇室宗亲性命,决不能让旁人听去。
沈清辞与她客套两句后直入主题,“前几日我们见到了理应被压送回京的胡巍山,他说回京队伍被劫,不知永乐公主是否遇险?”
承影沉声安慰:“沉姑娘放心,永乐公主殿下贵体无恙,我已派人将殿下护送至襄阳,襄阳乃七皇子封地,阉贼不敢乱来。”
阉贼……看来她已经查出是韦清秋派人营救胡巍山,万幸凤盈无事,七皇子平日最疼她,定能护她无庾。
至于为何不直接回京,反而转道襄阳,沈清辞虽心有疑惑,但不敢多问,承影是皇后的人,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拆穿只是顾忌她是永乐公主好友,或是还有别的用处。
爹爹一向不愿掺和两党之争,兄长也因坚持不站队在朝堂上遭受排挤,她决不能踏入这趟浑水之中,皇后也好,阉贼也罢,说什么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本质上都是争夺皇权的利欲熏心之徒。
沈清辞袖中双手暗暗攥紧,被人推着往前走的感觉实在难受,但襄阳她又非去不可,那里有李凤盈,有无名山庄的主人,还有她们回陕北的商船。
“落雁替凤盈谢过承影姑娘了。”
“职责所在。”
承影背在身后的手指轻点着手腕,她看向沈清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名不速之客打断。
林照野拎着一小兜东西闯进了房内。
她头上簪花,满身都是脂粉香,呛鼻得很。
“说好了回周府,却没在花厅等着,害我一顿好找。”林照野把布兜一股脑塞进沈清辞怀里,看到一旁的承影,打招呼,“承影姑娘,别来无恙啊!”
承影轻点头,并未揭破不久前的小插曲。
沈清辞被花粉香呛到,掩鼻将她往身边拉,“你这是又去哪里胡闹了?”
“当然是去江宁府最豪华的脂粉铺子里去了,我买了好多胭脂水粉呢,你快打开看看!”
林照野拉着她的手打开布兜,里面果然是琳琅满目的脂粉罐子,还都是当下时兴的花样,这可是她花大价钱买下的!
看她满脸讨赏的表情,沈清辞苦笑,将东西尽数收下,“有心了,我很喜欢。”
林照野憨憨一笑,“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