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冷的穿堂风便吹开了通往前台的厚重帷幕。
只见那昏暗的戏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宾客。
个个穿着讲究,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扣着一张表情夸张的傩面。与他们在外面见到的不同,这里的面具造型更夸张,颜色也更艳丽。
既然不是牲畜或人,那就只能是神面或鬼面了。
——不过要是让他分辨哪个是神,哪个是鬼,还真看不出来。
沈行舟拍了拍谢灼肩膀,少年握着匕首,红衣如火。
“别怕,我们是来砸场子的,演成什么样都无所谓,这玩意儿好色,你腿伸长点,它一扑,你就剁。”
谢灼点点头。
“咚——咚——锵!”
随着一声紧似一声的锣鼓点,大戏开场。
谢灼一身红嫁衣,端坐在中央那张破旧的架子床上。他手里捏着红手帕,下面藏着磨得雪亮的匕首。
来吧。
只要那个色鬼敢伸一下爪子,老子就把它的手剁下来塞进它嘴里,再把它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一阵猥琐的嬉笑声从台下爬出来。
“嘻嘻嘻……黄天黄地黄心肝……吃一口……好香……”
一道黄色的残影“嗖”地一下窜上了台。
来了!
谢灼眼神一凛,故意把腿往外伸了伸。
那黄鬼只有三尺高,弓着背,脸上扣着一张满脸麻子,呲着大黄牙的面具,动作快得像只成精的耗子。
它看到了床上的新娘。
眼冒绿光,流着口水冲了过来!
“咔嚓!”
一声脆响。
谢灼:……脆响?
只见黄鬼风一样从他腿边路过了,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接扑到了床底下,张开大嘴,对着床腿就是一口。
木屑横飞,嘎嘣脆。
黄鬼抱着床腿啃得津津有味,屁股对着谢灼,那条细长又光秃秃的尾巴左右摇摆。
它甚至嫌弃谢灼垂下来的裙摆挡了它的道,毫不客气地一尾巴抽在他的小腿上,把人往旁边扫了扫。
谢灼:……?
他保持着那个诱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床上。刀都漏出来了,但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突然,他觉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刚进破庙的那一晚。
当时他也像现在这样,豁出去了脸面,主动投怀送抱,试图用美色去引诱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结果呢?沈行舟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去拆桌子腿生火了。
现在呢?这只鬼也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去啃床腿了。
谢灼呆坐在床头,脑袋莫名的空了一下。
怎么都绕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