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放一早就被同屋的舍友叫了起来。他今日无课,想着晚些时候去剑场练剑,却被舍友一句“今日宗门大比”塞了回去。
江放是天缈长老门下弟子,平日作为长老爱徒,他半分都不敢休息,生怕哪日犯错惹长老不快。
他犹豫片刻,道:“可过几日师尊要抽查……”
“我们宗难得招人,你还去练什么剑?走走走,一起看热闹去。”舍友拉着他冲出房门。
于是江放半推半就地去了玲珑峰广场。
正如舍友所说,今日玲珑峰上热闹非凡。他们去的晚,试炼场上已有两人在互相过招,刀光剑影,眨眼间,其中一人败下阵来。
台上两人都用剑,江放是剑修,他看出胜者赢得勉强,对方若是身形再往后移一些,他怕是要被人找到破绽了。
这两人天资都不错,可惜太虚宗名额有限,注定要有一人离开。
他摇了摇头,准备往学堂走。刚挪动半步,身后突然传来略显疑惑的声音:“那是……?”
江放转头,是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弟子。
他想应该是前几日新招来的杂役,便耐心向那人解释:“是宗门大比,现在台上正在选外门弟子。”
程越闻言脚踮得更高了:“我刚来,还没见过此等新鲜事呢。”
江放记得招生事宜前不久才结束,他们入太虚宗不过几日,对宗内各是还不了解。见程越好奇,他失笑道:“师弟若无事,不如留在此地观摩好了。”
程越遗憾地摇头:“一会儿我还要去扫书楼,怕是没空来了。”
江放不曾当做杂役,但也知杂役弟子辛苦,他想了想,道:“午后内门选拔,按惯例宗内所有人休假半日,杂役也不例外。师弟到时来便是了,无人会责怪的。”
程越眼前一亮。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接近外门呢。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兄告知!”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江放朝他微微颔首,随后消失在一众太虚宗弟子中。
程越提着扫帚一路从广场中央的试炼场移动到藏书阁。钟掌事神出鬼没,他环视一圈没见到人影,松了口气,蹲在藏书阁东面的偏僻角落休息。
此地与仓房相邻,前方又被几棵桃树挡着,从外望去看不到人影,是极好的偷闲之地。
程越昨天打扫时意外发现这里能躲人,便留了个心眼。钟掌事不在,他就溜进来打盹。他记着江放说的午后,算算时间,离正午也没一会儿了。
太虚宗灵气正盛,风吹过来,程越昏昏欲睡。他靠墙打了个哈欠,打算闭眼小憩一下。
只是眼睛没阖上多久,眼前那光亮被一片黑影挡住,伴着有人拨开树枝的嘎吱声。
程越睁眼,云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程越一见他就想到江放说的内门大比,仰着头对云斐说:“午后全太虚宗的人都可能到场,那魔修一定混在里面,到时候我们趁机认认……”
“你刚才叫他什么?”
云斐打断他。
程越意识到“他”指的是江放,理所当然道:“师兄啊,有什么不对吗?”
云斐面色不虞:“你都有师兄了,还管别人叫这个?”
“他是内门,当然要叫师兄了。做人要讲礼貌啊云兄。”
程越觉得这会儿云斐怪怪的,一个称谓干嘛要特地拿出来说。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要论起来,我前几日还同许小安说过你是我师兄呢,那时你怎么不反驳?”
云斐皱眉:“我不想让那两人起疑,再说你编得合理,我没有理由拆穿。”
他双手搭在程越肩膀上,语气凝重:“程越,你要记住你只有一个师兄。”
程越脑袋有点疼。
云斐说这个总让他想到裴云渡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