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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下沸天(第1页)

日头升到了朱雀阙的飞檐顶上,明晃晃的阳光泼洒下来,把广场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连空气都微微泛起热浪。风是热的,人声是烫的,连甲士身上的铁器都反射出刺眼的光,整个场子里弥漫着一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息。

阙壁正中那一行墨字清清楚楚悬在所有人眼前,像是一道狠狠划在大汉脸面之上的伤口。

天下大乱,曹节、王甫幽杀太后,公卿皆尸禄,无忠言者!

没有署名,没有痕迹,就这么在早朝百官齐聚、宫门即将开启的时刻,突然被人发现,瞬间引爆了所有积压的情绪。

太学生们从太学方向潮水一般涌来,青衫连成一片,前头的人已经冲到宫门前,捶着朱红大门哭喊,声音悲愤得几乎嘶哑。后面的人层层叠叠围上来,群情激愤,呼喊声此起彼伏,撞在宫墙上又反弹回来,在广场上空嗡嗡作响。

“太后崩逝,秘丧不发!”

“阉宦欺君罔上,蒙蔽圣君!”

“清奸佞,安社稷!”

值守的北军禁军排成严密的横阵,戈矛向前,寒光闪烁,却没有一个人真的率先动手。士卒大多是洛阳本地人家的子弟,从小听惯了宦官专权、残害忠良的议论,此刻面对这些为太后鸣不平、为天下讲道理的读书人,不少人眼神不自觉软了下去,握着兵器的手指松了又紧,始终没能狠下心来。

带队的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铁青,左右为难。

一边是宫中曹节、王甫接连派人送来的严令,要他即刻弹压乱民,不得姑息;一边是白发苍苍的太尉李咸亲自冲到阵前,伸开双臂拦在戈矛之前,以死相阻。

“将军,你睁眼看看!这些都是心怀忠义的读书人,不是乱臣贼子!”李咸被亲信左右扶住,却依旧拼命往前挣,声音嘶哑颤抖,“太后驾崩三月,秘而不发,天下惊疑,百姓不安,他们不过是陈情诉怨,何罪之有!你今日若敢对士子动刀,四海之内,士子寒心,天下离心,大汉国本就真的要动摇了!”

将领紧闭嘴唇,一言不发。

他不敢违抗宦官的意思,可也担不起屠杀太学生的千古罪名,只能下令禁军严守阵地,只拦不赶,只挡不杀,硬生生把局面僵在那里,一边派人飞速回宫,请陛下进一步明示。

廷尉陈球站在官员队伍之中,手按剑柄,指节发白,双目赤红。他满心愤懑,恨不得立刻站出来主持公道,可他也清楚,此刻一旦情绪失控,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到头来遭殃的还是这些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他只能一次次挥手,示意诸生稍安勿躁,不要冲动,不要给宦官落下口实。

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惊惶,议论纷纷。有人痛斥宦官胆大妄为,有人担忧局势失控,有人暗自心惊却不敢多言,整个队伍乱糟糟一片,再没有半分早朝应有的肃穆秩序。

人群外侧,曹操、袁绍、袁术、何颙、许攸、张邈几个人挤在一处,面色凝重,借着混乱的人流慢慢向后退,尽量远离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中心。

袁术年纪最小,心气最盛,压着嗓子怒气冲冲地开口:“阉宦也太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太后驾崩这么大的事情竟敢隐瞒,如今激起这么大的公愤,还要派兵镇压,真当洛阳城里没有人敢说话了吗!”

袁绍立刻伸手拉了他一把,神色沉稳,眼神严厉地低声呵斥:“公路,闭嘴!这里到处都是宦官的耳目,你这话要是被听去,不仅是你自己没命,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袁术被他一喝,悻悻地闭了嘴,可脸上依旧满是不服气。

安静了一会,袁术终究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不过,这……这到底是谁干的?竟敢在朱雀阙题下这般文字,直接把阉宦三月秘丧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曹操微微侧过身,避开周围嘈杂人流的冲撞,目光锐利地扫过阙壁四周,又飞快掠过人群,试图寻找一丝一毫的痕迹,可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能在守卫森严的南宫朱雀阙留下字迹,事后全身而退,不留半点踪迹,绝非寻常太学生能做到。”

“莫不是哪位忠直老臣暗中所为?”张邈身形敦厚,性子耿直,此刻满脸愤懑,“李公、陈公等人早已对阉宦不满,或许是他们暗中安排,借这一笔激起天下公愤,顺势清剿宦官!”

何颙立刻摇头,脸色难看至极:“不可能。李太尉、陈廷尉虽恨阉宦,却皆是守规矩之人,断不会用这般铤而走险的手段。今日这一笔,看似痛快,实则是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阉宦必定狗急跳墙,大肆搜捕滥杀,到时候太学生、朝臣、乃至咱们这些士族子弟,一个都跑不了!”

许攸眯起双眼,精明的目光在人群与宫墙之间来回打转,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事蹊跷得很。窦太后四月驾崩,阉宦硬生生把消息压了三个月,洛阳城虽有流言,却始终无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偏偏就在今日,七月初一早朝之时,百官云集、诸生待命的节骨眼上,这行字凭空出现……时机卡得太准,太巧,太恰到好处。”

“准?巧?”袁绍眉头皱得更紧,“子远的意思是,这人是故意算好时间,故意挑今日发难?”

“不然还能如何?”许攸冷哼一声,“若是平日题字,顶多引得小范围议论,根本闹不出这么大动静。唯有早朝百官齐聚、太学生就近呼应之时,才能一呼百应,瞬间掀动整个洛阳。这人不仅胆子大,心思更是细到了极致,把人心、时局、场面,全都算得明明白白。”

曹操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佩刀的刀柄,眼神愈发深沉:“不止如此。这行字一共三句,骂阉宦、斥公卿、激天下人心,一句话把三方全都卷进来。既坐实了阉宦幽杀太后的罪名,又骂尽朝臣懦弱,还能挑动太学生与百姓的怒火。这等手笔,绝非一时意气的狂生所能为。”

“那究竟是谁?”袁绍忍不住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朝中老臣无此胆量,太学生无此谋略,地方牧守远在千里之外,商贾百姓更是无从接触宫禁……到底是谁,有这般能力,又有这般动机?”

几人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皆是顶尖世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见识远超常人,可此刻面对这桩毫无头绪的惊天大案,却只觉得一头雾水,满心疑窦。

幕后之人藏得太深,太深了。

没有线索,没有痕迹,没有动机指向,仿佛凭空从阴影里走出,写下这惊世一笔,又悄无声息地退回黑暗,任由天下大乱。

“想不出来。”曹操最终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这人藏得太干净,太隐秘,咱们眼下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阉宦必定会下令搜捕,咱们千万不可贸然出头,免得引火烧身。”

袁绍、何颙等人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凝重。

同一时刻,永乐宫内的熏炉还在燃着名贵的檀香,甜软的气息原本裹着一派安逸,此刻却被宫外越来越近的喧哗撕得支离破碎。

刘宏斜坐在软榻上,上身微微前倾,原本带着少年慵懒笑意的脸庞,已经一点点绷紧。

方才他还在看着几名刻意模仿邵叶神态的侍童展卷诵读,袖管里的手指还在慢悠悠摩挲那柄刻着“权”字的小木剑。木剑未开刃,边缘被他摸了数年,早已温润光滑,触感一贴上来,便能让他莫名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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