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虚张声势（第4页）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长辈，更是一眼看穿其中利害，果断按住自家子弟，不许他们以身犯险。

救天下士子，远不如保全自家门户来得实在。

庄内一时寂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众人压抑不住的一声长叹。

听着袁家、曹家乃至各家士族的长辈接连下令，众人束手束脚、各自退缩，邵叶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眼底那点原本还燃着的火气，一点点冷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难言的无语与疲惫。

他算是看明白了。

不是打不过，不是没机会，而是这帮人根本就没打算真拼命。宦官不过是轻轻一吓，又轻轻一松，士族们立刻就缩了回去，只顾着自家安危，把天下公义、狱中士子全都抛在了脑后。

袁术还在愤愤不平地骂着，袁绍脸色复杂，几次想开口，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曹操捏着那封家书，指节发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沉默。

邵叶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打破了庄中沉闷的气氛。

“本初兄，公路兄，孟德兄。”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诸位都有家有族，身不由己，我能理解。”

袁绍一怔，连忙道：“邵兄，你……”

“我就不继续留在别庄打扰了。”邵叶径直说道，“你们有长辈严令，不便再参与此事，我也不便再留在这里，徒增诸位为难。”

袁术一听就急了：“邵兄！这算什么话！就算……就算我们暂时不能出头，你在这儿住着也无妨啊！谁还能赶你走不成？”

“正是。”袁绍也连忙挽留，“如今城中风声虽松，却依旧不稳，你独自外出，未必安全。不如暂且留下，等风头过去再说。”

邵叶摇了摇头，心意已决：“不必了。留在这里，看着诸位有心无力，我心里也不痛快。我还是回卢师那边去。”

他态度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袁绍与袁术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邵叶性子外冷内热，如今眼见士族一盘散沙，心中定然失望至极，再强留，也只是让他更加憋屈。

最终，袁绍只能长叹一声：“既然如此，我便不强留你。一路保重，若有任何需要，派人知会我袁家一声。”

邵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出了袁氏别庄。

没有相送，没有过多告别。

只留下一庄心有不甘、却被家族捆住手脚的少年子弟，和洛阳城里一片虚与委蛇、苟且自保的诡异平静。

一路出城，回到了卢植隐居治学的山间小院。

刚一推开门，邵叶便愣了一下。

院中石桌旁，卢植早已端坐于此，手边放着一卷书，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师父。”邵叶收敛心神，上前行礼。

卢植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目光在他脸上略一停留，便已大致猜出城中发生之事。

“从袁氏别庄回来的？”

“是。”邵叶坐下，心头积压的郁闷再也按捺不住，“师父，弟子实在想不通。”

卢植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如今宦官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不敢对高门士族下手。只要士族肯拧成一股绳，联名施压，据理力争，甚至带兵逼宫，完全能将阉宦的气焰狠狠摁下去。”

邵叶越说，语气越是急促：

“当今陛下年纪尚轻，心性未定，还未完全被宦官蒙蔽。如今正是最好的时候，趁着朝局未坏，正本清源，纠正弊端，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他们呢？一个个只想着明哲保身，只顾及自家门户利益，明明伸手就能扶一把这将倾的江山，却偏偏袖手旁观。”

他打了个比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