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阁笔趣>鹰之歌原唱完整版 > 文史资料2(第4页)

文史资料2(第4页)

“你的房间,也不过就比我们高一层楼,怎么会那么冷的呢?你们一家一直就这么过来的吗?”我说出心里长久的疑问。

他将被子往胸口上扯了一扯,说:

“在那样的环境里,人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嘛。原先我住在县里的时候,我的同事一个个都被冻死了。当然,也有一些冻不死的,就像你看见过的那只猫一样,他们久经考验,然后分散到各地去了。”

“去干什么呢?”

“去传播一个神话。有些事,本来是没人相信的。”

“老杨也在他们当中?”

“当然啦。”

“你刚才说他是敌人啊。”

“是啊,有很多这种敌人,怎么能没有敌人呢?表面上,老杨只不过是一个处长,我的上级,一个压迫我的人;实际上呢,他却是一切,没有他,连我也不存在。青年时代那些个思想的火花啊,可谓令人目不暇接。后来的秘密行动是一场长达三十年的持久战。假如我再活二十年的话,就会还有一次青春。也许在这段时间里,我就会解开关于土匪进村的种种疑窦。”

“他们为什么要摧残我的身体呢?我的腿已经血肉模糊了。”我委屈极了。

“没那回事,你再用手摸一摸,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我没有去摸我的脚和腿,我害怕。卧房里很阴暗,所以我的情绪也是很低落的。此时,我心里对有寄生出许多感激来,因为他是我一生中唯一的适合于在低落情绪里谈话的对手。此刻即使是沉默,也是大有深意的。

床下的“那东西”又在叩击床板了,它一下一下地撕去木头上的纤维,提醒着我某种深奥的东西的存在。忽然,血液沸腾了,手心也热起来,我有了勇气去探摸我腿上的那些伤口。

“真是奇迹啊!”我喃喃自语道,只觉得热气从被窝里冲出来。

“土匪进村时,一只公鸡跳到茅屋顶上叫起来,几个上了年纪的守山者同他们发生了短兵相接。这个场景是幸存者的孙儿在那条冰河上告诉我的。当时你已经走开了。”

我的腿已经可以在被窝里伸缩自如了,于是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让有寄一个人躺着。我将裤腿用力卷上去,让多毛的腿子对着亮光,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一点都没有受伤的痕迹。那么刚才是做了个梦?我又顺着地上的血迹找到了厅里面,看到了那一摊血。

“人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有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回过头,赫然看到那条蛇正在有寄的怀里。它伸出很长的蛇信舔着有寄那张肮脏的脸,每舔一下有寄就闭一闭眼,十分陶醉的样子。

“它非常友好,你把手伸过来呀。”有寄说。

我伸出手去,蛇立刻在我手背上用力咬了一口,痛得钻心。我心里想,这下可要完蛋了啊。

“你看看你的伤口,根本就没有肿。”

好一会儿我才定下神来看手背。手背上的那两个牙印果然没肿,疼痛也慢慢消失了。是这条蛇根本没毒,还是我有了抗毒的能力呢?当我在沉思的时候,那条蛇又伸过头来舔我的脸了,那浓烈的玫瑰和腐叶的气味熏得我脑子里全乱了,我的脸也被它弄得湿漉漉的。

“外面的桃花已经开了。”有寄的声音温柔得有些怪异。

我的思绪立刻被他牵着跑起来。我想,楼上他家里还是严冬,我这里已到了春天了。潮湿和花香,苏醒过来的蛇,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桃花,那些朝霞一般的桃花啊,我早就把它们忘得干干净净了。

“你哭什么?”

我用手一摸,摸到满脸泪水。

有寄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抱着那条蛇出去了。我走到窗口,看见院子里仍然结着冰,几个人一滑一拐地从外面进来。刚才有寄说的是美丽的谎言。我想象着他房里那些被冰冻住的动物,于是又有莫名其妙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这个人,并不怎么富于同情心,我在为什么而流泪呢?这时一个怪人进入了我的视野,她是从院子南面进来的。一开始我不敢相信,将老眼眨了又眨。后来我终于确定了那个全身穿着白色孝服的女子正是死去的阿花。我连忙去喊老婆,但用不着我喊,她已经站在窗口了。

“原来她没有死!”我激动地对老婆说。

“我早知道了。有寄这家伙不是个东西。”她板着一副脸道。

阿花低着头进了楼门。老婆朝窗外狠狠地啐了一口。

阿花的脚步很重,我听见她上楼去了。

“这个大骗局毁了我的一生。”老婆颓然地坐到沙发上说,“有寄这个老贼,连他自己的女儿都要骗,我们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到过有寄家里,就是前些天,我在他那里搜来搜去的,一次都没找到阿花。我知道厨房里有个很大的水泥池,可是他不让我进去看。我就想,阿花是不是被冻在那池子里头了呢?一定是这样吧。如果阿花好几天不出门,很可能就是被冻住了吧。我还听陈猫说有一个什么历史的见证者也被他冻在屋里了。也许有一天啊,我们都要成为他的牺牲者吧。”

我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我已经不考虑对我来说有寄算个什么的问题了,那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在我的楼上有这么一个冷冻实验室,它的主人是一个类似杀人魔王的家伙,而我,碰巧成了他的实验品。但是果真是碰巧吗?会不会根本不是碰巧,反而是我自己的预谋呢?我这六十多年平静的生活里,的确有些不能解释的东西存在着。如果说有寄在我和老婆眼里看起来像个老贼,那我自己在别人眼里(比如说陈猫)看起来又像个什么呢?我在桌旁坐下来,就听到了河风呼啸的声音。五十多年前,我和弟弟穿过那条冰河时,他在我前面掉下去了。他头顶的黑发在水上冒了两冒就消失了。那一次我有个幼稚的想法:如果冰窟里没有水,只有冰,我也就可以下去了。

听见老婆在念叨着:“遗嘱,遗嘱。”她将酸菜从坛子里拿出来,我就闻到了“那家伙”身上的气味。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