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夫人的确魅力非凡,只不过两周的时间,已经让我弟弟喜欢上她了。总之,我觉得他延迟归期,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她的着迷,当然也想跟弗农先生去打猎,反正待这么长时间,我也享受不到与亲弟弟相伴的喜悦。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诡计多端,真的把我给惹怒了,她竟然能让雷金纳德失去判断力,这证明她有多危险。刚来的时候,雷金纳德是那么反感她!上次给我写信时,还讲了她在兰福德的一些丑行,从一位熟知她的绅士那儿听来的,如果所说属实,那就更令人讨厌了,当时雷金纳德对那些事是深信不疑的。我相信,之前在他眼中,苏珊夫人跟别的英格兰女人没什么不同,他刚来时,也觉得她既不美丽也不尊贵,随便一个男人,只要有意跟她调情,都能取悦她。
我得承认,苏珊夫人的言行的确能让人打消这些想法,你从中看不出任何不得体的地方,既不虚荣,也不矫揉造作、轻浮欠妥。而且,她魅力四射,如果雷金纳德对她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我不会因为他的爱恋而感到吃惊,可现在他毫无理智,不听劝告地和她亲密来往,实在太让我震惊了。他刚刚燃起强烈的爱慕之情时,我觉得很自然,毕竟她那么温柔美丽,打动不了他才怪。可是后来,每每提到她,他竟然会用一些极度奢华的赞美之词。昨天他还说,这样的美貌和才情,对男人的心灵产生多大的影响都不足为奇。我用她性情中不好的一面来反驳时,他竟然说,不管她以前做错了什么,都可以归咎为缺乏教育和早婚的缘故,无论如何,她都是个绝美的女人。
他沉迷其中,不计她的丑行,为她寻找托词,这种行为很让我恼火。他在教堂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即使弗农先生不邀请,他也会久留的,所以我也不怪弗农。
苏珊夫人的意图,无非是卖弄风情,让众人为她倾倒,我想不出她还会有什么更危险的计划。但是,看着年轻的雷金纳德被她愚弄,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您的
凯瑟琳·弗农
信9
约翰逊夫人致苏珊·弗农
写于爱德华街
我最亲爱的朋友:
德库西先生来了,那就太好了,我建议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嫁给他。众所周知,他父亲的财产非常可观,而且相信他一定能继承。雷金纳德爵士身体很弱,应该没有多少时日来挡你的路了。我听说那个年轻人口碑很好,所以,亲爱的苏珊,虽然没人真正配得上你,可德库西先生还是值得拥有的。
曼瓦林当然会大发雷霆,不过你轻易就能安抚他。况且为了名声,他也得小心谨慎,不可能要求你等着他解脱出来。
我见到詹姆斯先生了,上周他在城里住了几天,几次到爱德华街登门造访。我跟他谈到了你们母女,他仍旧对你们记忆犹新,我相信,不管是娶你还是娶你女儿,他都很乐意。
为了让他心怀希望,我告诉他费雷德丽卡已经动心了,改好了很多。因为他曾向玛利亚·曼瓦林表达爱意,我斥责了他,他辩白说那是闹着玩的,我俩都为那女孩的失望大笑不止。总之,跟他相处很愉快,他永远都是那么蠢。
你忠诚的朋友
艾莉西亚
信10
苏珊·弗农致约翰逊夫人
写于教堂山
亲爱的朋友:
谢谢你给我的建议,你让我嫁给德库西先生,我知道这是为我好,但到底该不该这么做,我目前还不确定。婚姻这么严肃的事情,我不能轻易就做决定,况且我现在也不急需钱。此外,那位老先生不死,这桩婚事对我来说,就没有多少好处。不过,我可以自负地说,这桩婚姻已经触手可及。他已经完全臣服于我,而我很享受这种征服感,我征服了一颗原本不喜欢我,对我的过去怀有偏见的心。我也希望他姐姐能够相信,那些中伤他人的流言蜚语在智慧和有风度的人面前一无是处。我看得很清楚,她弟弟对我的好感与日俱增,这让她很不安,我也明白,她不需要理由就可以阻挠我。不过,如果能让雷金纳德怀疑他姐姐对我的看法,那已经是最好的对抗方式了。
看着他与我日渐亲密,尤其是在我的影响下言行举止发生了变化,真是件快事。我的冷静和尊贵让他的张狂行径有所收敛,亲昵友好也随之而来。我一直都循规蹈矩,一生中从不曾表现得像个卖弄风情的女子,尽管我的占有欲或许太强了点。经过感性而严肃的交谈后,我已经彻底降伏了他,可以说,让他多少有些爱上我了,一点都不像是那种普通的调情。
弗农夫人总认为我是受什么阴谋的驱使,才故意表现得温柔谦逊,她有这种想法,真该受千刀万剐,因为她的那些坏话,我本可以让她遭些罪的。不过,她爱怎样就怎样吧,随她怎么想,随她选择,我还没见过哪个姐姐能阻止一个年轻男子坠入爱河的。现在,我和雷金纳德已经有了某种信任关系,似乎正在向精神层次的友谊发展。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会再有进一步发展了,因为,如果我对他并没有特别的好感,就不能把自己的深情付诸一个胆敢恶意猜测我的男人。
雷金纳德还算英俊,但也不像你听闻的那么出色,而且,跟兰福德的朋友相比那就差太多了。他不像曼瓦林那么温文尔雅,在花言巧语、幽默讨好上又相对欠缺。不过,他还算令人惬意,能陪我消遣度过一些轻松愉快的时光,否则我就只能受他姐姐的冷落,听他姐夫那些愚蠢的话了。
你对詹姆斯先生的重视让我心里一暖,我打算给费雷德丽卡一点暗示,让她尽快知道我的意图。
你的
苏珊·弗农
信11
弗农夫人至德库西夫人
写于教堂山
亲爱的妈妈:
想起雷金纳德,看到苏珊夫人对他的影响与日俱增,我真是越来越不安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经常长时间在一起交谈。苏珊夫人花言巧语,翘首弄姿,已经让他完全丧失了判断力,不知道她的图谋不轨。看着他们毫无预兆地建立起这么亲密的关系,我真的很意外,不过,我觉得苏珊夫人不会打算跟他结婚的。我希望您找个合适的借口把雷金纳德弄回家去。他一点也不想离开我们,我已经用父亲的健康状况暗示过他很多次了,在自己家里,我只能说这么多。目前来讲,她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完全消除了过去的不良印象,他不光忘了她那些丑行,还为她的言行辩护。史密斯先生曾说过她在兰福德的行径,说她在那里让曼瓦林先生和一个已经与曼瓦林小姐订婚的年轻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雷金纳德刚来时,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现在,他认为那不过是恶意编造。他还诚恳地跟我说,很后悔当初听信那些谣言。
我很难过,当初真不该让她进家门!等待她来的时候我就一直不安,可从来没想过这种顾虑是为雷金纳德而生。我曾想过她是个令人不快的女伴,可没想到我弟弟竟然被这样一个女人征服,之前他可是对她的丑行一清二楚,打心底看不起她的为人啊!如果您能把他支使走,那就再好不过了。
您的
凯瑟琳·弗农
信12
雷金纳德·德库西爵士致他的儿子
写于帕克兰德
我知道大部分年轻男子都不希望别人——哪怕是至亲打探自己的心事,但是,亲爱的雷金纳德,我希望你不要拘泥于这些,不要再让父亲忧虑,不要为了保密而将父亲拒之门外,对他的建议视而不见。你应该知道,你是独子,是这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你生活中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是婚姻大事,这关乎你的一切——你的幸福、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名声。我想,你应该不会在尚未告知父母、获得父母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与人订下婚约吧。但我还是担心你会被近来贴上你的一位夫人吸引,缔结一段让整个家族,不管远近都极度排斥的姻缘。
苏珊夫人年龄大了,这是我们拒绝她的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人品不佳,与此相比,你们相差十二岁都不算什么大问题。若非你被所谓的魅力蒙住了双眼,我也不愿可笑地在此列数她那些广为人知的不检点行为。她怠慢丈夫,与其他男人勾搭,挥霍浪费成性,臭名昭著,时下无人不知,也无人会淡忘。查尔斯·弗农先生对她好,总在我们家人面前说她的好话,但不管他怎样慷慨地为她辩护,也掩盖不了她曾为一己之私,百般阻挠查尔斯与凯瑟琳结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