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先生热爱桑地顿,仿佛那是他的另一帮妻儿,付诸的感情一分不少,甚至还更专注。每每谈起他可以一直说下去。那里有他最想要的一切,不仅是他的出生地,财产和家庭所在地,也是他的矿藏,他的彩票,他的买卖和下注的马儿,他的职业、希望和未来。他极度想吸引威灵登的好友到那儿去,百般努力,热忱而令人感激,却引不起人的兴趣。
他希望对方承诺前去游览,尽可能让这家所有人都速速随他到桑地顿去,虽然他们都很健康,但无疑都能享受到大海的恩泽。他自认为,如果一年中待在海边的日子不足六周,没人能拥有真正健康的身体,也没人可以一直保持健康(尽管偶尔运动可以让人精神抖擞,看似健康的样子)。海风和海浴结合,简直能起到万无一失的效果,只要享受其一,就可以调节各种紊乱,对胃、肺和血液都有好处,可以预防**、肺部疾病和风湿病,治疗多疑、脾气暴躁等症状。在海边,没人会感冒、胃口不好、精神不振或乏力。所有人都康复了,性情温和、轻松愉快,体质增强了,心旷神怡,一切如人所愿,有时是海风的功劳,有时则归功于海浴。如果海风起不到作用,海浴定然能补救;海浴不中用时,海风就够了,那是大自然赐予的治愈良方。
他口才虽然好,却说服不了别人。海伍德夫妇从来没离开过家,他们结婚多年,拥有一个庞大的家庭,长期以来,他们的活动仅限于一个很小的圈子,年纪算不上老,但习惯上却是老古董了。除了很久以前去过两次伦敦领取自己的分红,海伍德先生从来不前往步行无法抵达,或那匹劳苦功高的老马无法走到的地方。海伍德夫人也只是偶尔坐着旧马车去拜访自己的邻居,对她来说这已经算是冒险活动了。那辆马车是他们结婚时新买的,十年前大儿子成年时重新调整过。他们拥有大量财富,足够一家子适度享受高雅的奢侈品和改变一下现状,足够买一辆新马车,搬到路面更好的地方了,偶尔还可以到滕布里奇威尔斯度上一个月,如果有痛风症状,还可以去巴斯过冬。但为了十四个孩子的培育和供养,他们需要过一种安安稳稳、精打细算的生活,因此久居于威灵登,健康地生活着。
他们最初是刻意节省,现在已经成了习惯。他们从来不离开家,而且很高兴说与别人听。不过,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恪守成规,会尽力鼓励他们到外边的世界中去。他们守在家里,孩子们则应该出去。他们把家里弄得舒适至极,也欢迎各种变化,这有益于子女建立新的人际关系,结识体面的人物。因此,帕克夫妇不再恳请全家拜访桑地顿,而只要求带家里的一个女儿回去时,没费什么劲就说定了,海伍德夫妇欣然同意。
他们邀请的人是夏洛特·海伍德小姐,二十二岁,一位非常讨人喜欢的年轻女子,是家里的大女儿。她听了母亲的吩咐,无微不至地照顾帕克夫妇,经常与他们相伴,对他们最为了解。健康的夏洛特小姐要去享受海浴,让身体更佳,带她前往的夫妇为表感激之情,还会尽量让她享受到桑地顿的各种乐趣,还有,她要去帕克先生高度赞美的租书店1①为自己和妹妹们购买新太阳伞、新手套和新锦缎。
海伍德先生所说的一切只不过让人们相信,不管是谁,如果问他意见,他一定力推桑地顿,有生之年,不管用什么方法引诱他,他都不会在布伦修花上半个先令。
3
每个地方都会有位了不起的女士,桑地顿的伟大女士是德纳姆夫人。从威灵登去往海边的途中,帕克先生向夏洛特介绍了这位夫人,说得比以往都详细。他在威灵登时经常提起她,因为她是他的一个投资伙伴,如果不提德纳姆夫人,光谈桑地顿是谈不了多久的。那是一位非常富裕的老妇人,埋葬了两任丈夫,深知钱的价值,备受人尊敬,有一位贫困的远亲跟她住在一起,这些都是广为人知的。他更加详细地讲了她的过往和性格,减少了那段长坡路带给人的沉闷之感,路程似乎变短了,也让那位来访的年轻女子对这位以后可能日日相伴的夫人有了相应的了解。
德纳姆夫人还是布里尔顿小姐时,就已经很有钱了,她出生在富贵家庭,却没受过教育。她的第一任丈夫是霍利斯先生,乡下一个财产颇丰的男子,在桑地顿教区占有相当大的份额,拥有庄园和府邸。她三十岁左右嫁给他时,他已经是个老人了。他们相差四十岁,这样的婚姻让人很不能理解,但她精心照顾他,逗他开心,因此,他死时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了她,所有财产全由她处理。寡居了几年后,她再度结婚,嫁给了桑地顿附近德纳姆庄园的哈里·德纳姆先生。第二任丈夫虽然成功地将她和她的大笔收入纳入了自己领地,却没法永久为自己的家族添砖加瓦。因为她非常谨慎,不会让任何东西脱离自己的控制。哈里先生死后,她回到了桑地顿的家中,曾跟一位友人说,虽然她从那个家里什么都没得到,只空得了个头衔,但她也没有失去什么。
至于那个头衔,能让人想到的只是她曾结过婚。帕克先生认为,目前这个头衔唯一的价值就在于,能很好地解释她的种种行为。他说:“她有时自视过高,但并不令人讨厌,有时又爱钱爱得太离谱。不过,她是个友善的女人,非常和蔼可亲,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邻居,性情开朗、独立,可圈可点,她的缺点大概都是因为缺乏教育造成的。她天生具有很好的判断力,但未经培养。她的头脑很灵活,虽然七十岁了,但身体健康强壮,而且精神勃勃地投入桑地顿的改良活动之中,真令人钦佩。虽然她偶尔会出点小状况,不能像我希望的那样向前看,而是总为一笔微不足道的钱担忧,也不想想一两年后会有多少回报。总之,我们想法不同,有时看待事物也不太一样。海伍德小姐,要是有人跟你讲她的故事,你要留点心。——等见了面,你就会有自己的判断了。”
德纳姆夫人是一位超出社会预期的伟大夫人,因为她每年都有几千英镑可以遗赠给后人,而且总有三队人马在向她献殷勤:她自己的亲戚,可能想适度分享她原来就拥有的三万英镑;霍利斯先生的法定继承人,肯定希望她做出判断时,能更多地惠顾他们,不要像霍利斯先生一样;还有德纳姆家族的成员,她第二任丈夫希望他们能得便宜。长久以来,她一直受到所有这些人及其旁亲的指责。对于财产分割问题,帕克先生毫不犹豫地说,他最不看好霍利斯先生的亲戚,最看好的是哈里·德纳姆的亲属。他认为,前者在霍利斯先生死时,很不明智、很无礼地表达了愤恨之情,这让他们无药可救了;而后者,不光是那段她颇为重视的婚姻残留下的痕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更别说他们还总对自己的意愿有所保留,只是比较合理地献殷勤。现在的准男爵爱德华先生,哈里先生的侄子,一直住在德纳姆庄园。帕克先生相信,爱德华和跟他住在一起的妹妹德纳姆小姐会分得大部分遗产,他热切希望如此。德纳姆小姐只有很少的钱财,她哥哥也很穷,因为社会头衔不高。2①
“他是桑地顿的一个热心朋友,”帕克先生说,“可惜有心无力,要是有点权力就好了,他会成为一位尊贵的合伙人的!不过他已经尽力在帮忙了,正在建一座颇有品位的小公馆,就在德纳姆夫人许给他的一片荒地上。毫无疑问,旺季结束前,会有很多人想住进去的。”
去年一整年,帕克先生觉得爱德华先生不会有什么对手,最有机会获得德纳姆夫人的大部分遗产,不过,现在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女亲戚,诱使德纳姆夫人把她接到了家中,她的要求也纳入了夫人的考虑之列。德纳姆夫人一直反对再往家里添人,可长期以来,她说过的话反复失效,只能听任亲戚们把这个那个女孩介绍到桑地顿来,给她在家里做伴。上一个米迦勒节3②时,她从伦敦带回了一位布里尔顿小姐,有望跟爱德华先生争宠,为自己和家人弄到一份财产,对于德纳姆夫人累积的财产,无疑他们最有继承权。
帕克先生温和地谈起了克莱拉·布里尔顿小姐,因为引入这样一个角色,他的故事也更有趣了。此刻,夏洛特不再把他的话仅仅当作消遣,而是真正关心起来,这事让她觉得很愉快,因为听帕克先生描述,那是一位友善可爱,不矫揉造作的女子,言行举止得体,很有智慧,而且,她的天资显然得到了资助人的厚爱。她美丽甜蜜、家境贫寒、无依无靠,非常符合男人们的想象。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女人马上也会觉得感同身受,同情起她来的。他详细讲了克莱拉小姐为何能获许到桑地顿来,未掺杂任何不好的说法,同时也讲了德纳姆夫人的狭隘、善良、智慧,甚至还说她很大方。
德纳姆夫人多年来一直避着不去伦敦,主要是因为那些远亲总不断写信来邀请她,让她备受折磨,她决意要跟他们保持距离。上一个米迦勒节时,她不得已去了趟伦敦,而且至少要待上两周。她住在一个宾馆里,花自己的钱,尽可能精打细算,尽管她来自公认的富贵家庭。三天后要求付账时,她开始考虑自己的现状。花掉的那笔钱让她决定离开那个住所,一小时都不想待了。她大为光火,焦虑不安,坚信对方恶意多收了钱,又不知道去哪住才能让钱有更好的用途。就在她要冒险离开宾馆时,那走运又不乏见识的远亲出现了,他们似乎一直暗中监视着她,因此在这重要的时刻现身了。得知她的处境后,劝她到自家去,只要不嫌他们的寒舍卑微,处在伦敦次要区域,余下的几天尽可以在那里度过。
她去了,受到了欢迎和款待以及精心的照料,心里高兴不已,发现布里尔顿家的远亲比预期的要可敬,了解到他们收入极少,有经济困难后,她被迫邀请家里的一个女孩过来跟她一起过冬。邀请限于一人,时间是六个月,以后也可能会换人。选人的时候,德纳姆夫人显示出了她性格中非常优秀的一面,看过家里的所有女孩后,她选择了克莱拉,一位侄女,比任何人都更加可怜和无助,家境贫寒、无依无靠,为那个本已困难重重的圈子平添了负担,而且,在世人的眼光中,她是那么卑下,认为以她的先天禀赋和能力,做一个仆人再好不过了。
克莱拉跟着她回了家,因为自身的聪颖和美德,目前已牢牢抓住了德纳姆夫人的心,备受她的关注。六个月早就过去了,但夫人压根儿没有任何换人的意思。克莱拉特别讨人喜欢,言行稳重、脾气温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影响力。最初对她的种种偏见,现在也都消失了。她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正是能引导和慰藉德纳姆夫人的最佳人选,能让她拓展视野,变得慷慨。她又亲善又可爱,而且,受了桑地顿海风的滋润,更加美丽无比了。
4
“这是谁家的房子,很温馨的样子?”夏洛特问。他们到了一条距离大海不到两英里的阴凉坡路上,从一座中型的房子旁边路过,那房子有漂亮的篱笆,布置精美,花园里有诸多植物,兰花和草坪为寓所增色不少。“看着跟威灵登一样舒适呢。”
“哦,”帕克先生说,“这是我的老房子,祖先留下来的,我们兄弟姐妹都在这里出生长大,我最大的三个孩子也在这里出生。夫人和我离开这儿还不到两年,新房子盖好后才搬走的。我很高兴你能喜欢这里。这是个非常古老的地方,西里尔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这个人我就不给你介绍了,他主管我的大部分土地,因此也为自己弄了一套好房子,我呢,处境也更好了。再翻过一座山就到桑地顿了,时髦的桑地顿,美丽的地方。你瞧,我们的祖先总在洞穴一样的地方建房,把人禁闭在狭小的角落里,没有新鲜空气,没有景观,距离南福兰到地之角的广阔海域只有一又四分之三英里,却完全没有利用这一优势。等我们到特拉法尔加之屋时,你会觉得我换个地方是不错的——顺便说一下,我真希望那房子的名字不叫‘特拉法尔加’,因为我现在觉得‘滑铁卢’更好一些。不过,滑铁卢可以备用。要是今年有所收获,我们可能会冒险建个小新月的形状——相信会的,之后,我就可以称之为‘滑铁卢新月’了,这样的名字再加上建筑的形状,肯定能引来房客。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人申请住进来的,让我们顾都顾不过来。”
“那房子一直都很舒服,”帕克夫人从后窗望着越过的房屋,不无遗憾地说,“还有那么好的花园——真是太漂亮了。”
“是的,亲爱的,不过这些东西,也可以说都随我们带过去了,因为这里还像以前一样给我们提供水果和蔬菜。我们现在多享受啊,有这么好的园子,却不用面对那些碍眼的东西,或者说避开了一年一度的蔬菜腐烂这种麻烦事。10月的时候,谁还受得了卷心菜地啊?”
“哦,亲爱的,没错,离开了也挺好,因为园里的东西照样可以享用,如果忘了带过去,随时可以在桑地顿那边买到,那边的园丁很高兴卖给我们。不过,这地方适合孩子们在周围跑来跑去的,夏天多凉快啊!”
“亲爱的,山坡上也够凉快的,过不了几年,就比这边要凉快了,我种的树木长势惊人。而且,我们有帆布天棚,待在屋里舒服极了。你还可以从惠特比家给小玛丽买太阳伞,或者从杰布家买大大的童帽。至于小子们,我得说,我更愿意让他们在太阳底下奔跑。亲爱的,相信你也同意我的观点,男孩应该强壮点才好。”
“是的,我也觉得。我会给玛丽买小太阳伞的,让她得意一番。她肯定会举着伞四处走动,幻想自己是个小妇人,多端庄啊!——嗯,确实,离开这里,生活得更好些。要是有人想洗澡,走不了四分之一英里就到了。只是,你瞧,”帕克夫人仍旧回头望着说,“在那个曾经幸福生活过的地方,有我的老朋友,总想见见。去年冬天,西里尔一家好像完全没感觉到暴风雨的来临。我记得,在某一个可怕的夜晚之后,我见过西里尔夫人。那些夜里,简直在**都能感觉到摇动,她却没发觉风跟往常有任何不同。”
“是啊,是啊——不过别再说了。我们可以享受到暴风雨的奇观,又没有什么真正的危险,因为房子周围没有障碍物,风只是呼啸着过去了。而住在这山沟沟里,在树荫底下,对气流状况一无所知,居民可能不知不觉就被可怕的气流卷走呢,最大的风虽然在开阔的地方掀起,却在山谷里的危害更大些。好了,亲爱的,至于园子里的东西,你不是都说了,偶尔缺点什么的话,德纳姆夫人的园丁会提供的。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别的事情来了,那个老弦匠和他儿子有了更高的要求。我鼓励他赶紧开业,现在又害怕他做不好,时间上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不说了,他肯定能做好的,不过这是一项艰苦的工作,所以我们要尽力帮他的忙。万一他需要什么蔬菜瓜果,日常的或是平日里容易忘的,只要还算合理,给他就是了。你瞧,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供给,却能让可怜的老安德鲁不耽误日常工作。总之,我们常用的消费品,给弦匠也买上吧。”
“好的,亲爱的,这个容易,而且厨师会很高兴的,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一直在抱怨老安德鲁,说他拿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她想要的。哎呀,老房子已经落在身后很远了。对了,你弟弟西德尼说要把这里弄成医院?”
“哦,亲爱的玛丽,他是在开玩笑呢。假装让我把这里弄成医院,假装嘲笑我的改良活动。西德尼这人你知道的,他什么都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跟谁都这样。海伍德小姐,相信很多人家里都有这样一分子,他们要么能力过人,要么精力太充沛,什么都敢说。我们家的那一分子就是西德尼,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年轻人,很会讨人喜欢。他去过太多地方,总是安定不下来,这是他唯一的缺点。他四处走,无处不在,我真希望他到桑地顿来,很想让你认识他一下。对这个地方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带着整洁的装备,带着时尚之风而来,玛丽,你我都清楚,那会有多好的效果,可以迎来很多尊贵的家庭,细心的母亲和漂亮的女儿,让伊斯特本和黑斯廷斯人不再对我们有偏见。”
此刻,他们离教堂和真正的桑地顿村很近了,村子就屹立在山脚,后边那座山他们待会儿还要翻过去。山的一侧是桑地顿庄园的林子和围墙,山顶有一片开阔的台地,那里马上就要有新建筑了。一条山谷,弯弯曲曲地通向大海,小小的溪流沿山谷流淌,谷口形成了另一块宜居地段,聚集了几间渔人的屋子。
村里只有些小屋舍,不过,如帕克先生跟夏洛特说的,很有时下的风貌。其中最好的两三座房用白色窗帘装扮,是“招租房屋”;再往前,在一间老农舍的绿色小院里,两个身穿漂亮白衣的女子正坐在折凳上看书;转过面包店一角,能听到竖琴声从高处的窗扉传来。
这些景致和声音让帕克先生充满了喜悦之情,不过他对这村子本身能否成功并不关心,因为村子离沙滩浴场太远了,他在这边一点工作都没有做,他只是觉得这样一来,这地方就越来越时尚了。要是村子本身就能吸引人,那山坡上就很可能会住满。他期待着旺季出现。去年这个时候(7月末),村里还只有一所旅馆!他记得很清楚,整个夏天只有一个家庭来过,家里的孩子得了百日咳,从伦敦过来呼吸海风,那位母亲不让孩子靠近海岸,担心他们跌进去。
“文明!实实在在的文明!”帕克先生高兴地喊道,“看哪,亲爱的玛丽,快看威廉·希利家的窗口。蓝色的鞋,淡黄的靴子!谁能想到老桑地顿的鞋匠铺里能有这样的货品!这是本月新上的。一个月前我们路过这里时,还没有蓝色的鞋呢。太好了!哎呀,我觉得有生之年总算做了些有用的事情,为我们的山冈——健康呼吸的山冈。”
爬坡的过程中,他们路过桑地顿庄园的几道欢迎门,看到房子顶端隐于林子中央。这是本教区唯一的旧式建筑,比较高,有了现代色彩;越过那块台地时,夏洛特看到一座房子叫“前景之屋”,还有间村舍叫“贝尔维尤”,另外还有“德纳姆之地”。她没有说话,只觉得快乐而好奇。帕克先生热切地张望着,希望所有房屋都住满了客人。但窗子上有很多招租广告,跟他预期的不一样,而且,山上只有很少的人,马车和路人都比他预期的要少。他本以为这应该是人们兜风回来,享用主餐的时候呢。但是,沙子和露台总能吸引些人的吧,人们总爱跟潮流——目前只是潮流还没完全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