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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残篇 桑地顿2(第1页)

Part4残篇桑地顿2

这时,夏洛特和爱德华先生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到德纳姆夫人和布里尔顿小姐正在散步,从他们坐的地方可以看到窗外所有大大小小的路径。这时,爱德华先生的脸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焦虑地瞥了一眼她们前行的背影,然后对他妹妹提议说,不如活动活动,一起到街巷里走走。这让夏洛特的想象忽地发生了变化,平息了她前半小时的狂热之情,让她能在他走之后,更加冷静地判断他到底有多惹人喜欢。——“或许他的仪态和谈吐不错,头衔也没什么坏处。”

没过多久,她又跟他聚到一起了。早晨的访客一走,屋里清净之后,帕克一家首先要做的就是到外边走走。街巷对所有人来说都很有吸引力,但凡散步的人,必从街巷开始。沙砾路旁边有两条绿色长凳,他们发现汇集到一起的德纳姆一群就坐在其中一条长凳上。不过,虽然大体上是一群人,但明显还是分开的,那两位高贵的女士坐在凳子一端,爱德华先生和布里尔顿小姐坐在另一端。乍一看,夏洛特觉得爱德华先生扮演的是恋人角色。毫无疑问,他在对克莱拉大献殷勤。克莱拉的反应如何,看不太清楚,不过夏洛特倾向于认为,她不是很喜欢,因为她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很可能是她没办法拒绝,而且一副平静而庄重的样子。

凳子另一头的德纳姆小姐与刚才大相径庭,她的脸色有了很大变化,坐在帕克夫人的客厅里时,她冷漠而庄重,一直保持沉默,不与别人说话,而此刻的她,挽着德纳姆夫人的胳膊,满脸堆笑地听着、讲着,一副热切的模样。这种变化真让人吃惊,也很好笑,或者说很悲哀,就像一出活脱脱的讽刺剧或寓意剧。德纳姆小姐的品性在夏洛特心里基本上定了型,爱德华先生还需要更长久的观察。夏洛特一行人走过去后,他立即撇开了克莱拉,同意跟他们一起走走,注意力全部转到了夏洛特身上,这让她吃了一惊。

他站在她旁边,似乎极力想将她跟其他人分开,单独与他交谈。他满怀深情、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大海,讲起了海岸,极尽华美之词来赞美其庄严之势,并描述了其激发出的难以言说的情感。暴风雨中的宏伟壮观,无风时光亮透明的水面,还有海鸥和海蓬子、深不可测的深渊,以及大海的变化无穷和可怕的骗术;阳光灿烂的日子,水手们出海冒险,却被突然的狂风暴雨淹没。他声情并茂、绘声绘色地讲着,或许是老生常谈,但从这位英俊的爱德华先生嘴里讲出来动人极了。她忍不住觉得,他是个富有感情的人,直到他开始一连串的引用,有些句子比较混乱,才让她开始有些摇摆不定了。

“你还记得司各特的那些美丽句子吗?”他说,“描写大海的?啊!多美的描述啊!只要在这一走,我就满脑子都是那些词。恐怕只有刺客才会对这样的描述无动于衷!上天保佑,别让我遇到这样的人,哪怕是徒手的刺客。”

“你说的是哪些描述?”夏洛特问,“我现在完全想不起司各特有什么描写大海的诗句。”

“真的想不起来?我这会儿也想不起开头来了,不过,你肯定不会忘记他对女人的描述吧:‘哦!女人,在我们闲暇之时……’有趣!太有趣了!——他还写过别的,他应该流芳百世的。还有,他笔下的父母之爱简直无与伦比,天下无双:‘凡夫俗子之爱,却无任何杂质尘埃。’等等。对了,既然谈到诗歌,海伍德小姐,你觉得彭斯写给他的玛丽的诗句如何?哦,那种哀婉能让人发狂!如果说世间只有一个用心体会的男子,那无疑就是彭斯了,蒙哥马利有诗的**,华兹华斯掌握了诗歌真正的灵魂,坎伯雷那种愉快的憧憬让我们为之而动。8①‘如同天使到访,这般异乎寻常。’你还能想出比这更庄严、更能让人融化的句子吗?不过,海伍德小姐,我得承认,在我心里,彭斯更胜一筹。如果说司各特有什么欠缺的话,他缺的就是**,他的诗温柔典雅,描写生动,但太平淡了。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公正地评判女性做出的贡献,我就要鄙视他了。——有时,他似乎受到某种情感的驱使,灵光一闪,正如我们刚才说的那句诗:‘哦!女人,在我们闲暇之时……’但彭斯一直都很有**,他的灵魂寄托在圣坛上,那里供奉那位美丽女子的神龛,他用心灵呼吸着焚给她的香。”

“我有幸读过彭斯的一些诗,”趁着可以插嘴,夏洛特迅速说道,“不过,我没那么诗意,会把一个男人的诗跟他的性格等同起来。而且,彭斯的诗出了名的不规则,有扰我阅读的兴致。我很难相信他对恋人的感情是真实的,这种有关男人情感的描写,我觉得靠不住,他不过是有感而发,写完就忘了。”

“哦!不,不!”爱德华先生不由自主地叫道,“他的**都是真的!他的天赋和脆弱的感情可能让他有点精神迷乱,但谁又是完美的呢?那纯粹是一种苛求,希望一个高调的天才有常人的奴颜婢膝,那是一种伪哲学。天才胸中的**诱发出的光辉之作,或许与一些乏味的生活准则相悖。所有女人,包括你,美丽的海伍德小姐,”爱德华先生一副很深情的样子,“都无法对一个受无限**驱使的男人做出公正的评判,包括他的所作所为,所言所写。”

他说得很好,不过夏洛特是否全然明白,不太清楚,而且,她对他特别的赞美也没表现出高兴之意,只是庄重地答道:“我对此一无所知。今天天气真好。我想,现在吹的肯定是南风吧。”

“快乐幸福的风啊,占据了海伍德小姐的思维!”

她开始觉得他是个彻头彻脑的傻瓜。她知道,他选择跟自己散步,已经伤害了布里尔顿小姐的自尊,她不安地往他那一侧瞥了一两眼,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他干吗要说这么多废话呢,除非他没有更好的表现了,真是莫名其妙。他似乎很多愁善感,总充斥着这样那样的感情,迷恋各种最新的晦涩之词。她觉得他头脑不是很清晰,说话时总有一大堆的引用。他到底如何,有待以后再说。这时有人提议去租书店,她觉得一早上跟他待一起的时间已经太多了,不想与他同去了,所以高兴地接受了德纳姆夫人的邀请,陪她继续留在街巷里。

其他人都走了,爱德华先生离开时很失望的样子。留在街巷的两人愉快地聚到了一起,德纳姆夫人跟所有伟大的夫人一样,不停地说着自己关注的事物,夏洛特一边听一边在思考身边这人跟刚才那人的反差。毫无疑问,德纳姆夫人的谈吐中没有那种令人疑惑的情感语调,也没有任何难以理解的措辞。她挽着夏洛特的胳膊,让对方很放松,觉得能得到她的关注是一种荣幸。因为自觉得重要,又天生爱说话,她很善谈。此刻她满心欢喜,颇有智慧似的说道:“埃斯特小姐希望我邀请她们兄妹到桑地顿庄园过一周,跟去年夏天一样,不过我可不想邀请他们俩。那女孩想尽法子想说服我,赞美这个赞美那个的,但我对她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了。亲爱的,我可不是个傻瓜。”

夏洛特不知道怎么说才无伤大雅,于是简单地问道:“爱德华先生和德纳姆小姐吗?”

“是啊,亲爱的。我有时叫他们年轻人儿,因为我亲自带过他们。去年夏天,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我让他们跟我待了一周,他们很高兴也很感激。亲爱的,他们是非常好的年轻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关注他们仅仅是看在可怜的亲夫哈里先生的面子上,不是那样的,他们本身就值得我关爱,否则老实说,他们根本没办法这么频繁地跟我待在一起。我可不是那种盲目帮助别人的女人,尽举手之劳前,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惠顾的是谁。我一生从未做过过火的事情。作为一个结过两次婚的女人,要说的太多了。可怜的亲夫哈里先生——别告诉别人——总想把更多东西抓到手,把这个放在第一位,结果早早地走了。”她轻叹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不应该对逝者评头论足。我跟他在一起时,那种幸福无人能及,他是个很受尊敬的人,出身于一个古老家族,非常绅士。他去世时,我把他的金表给了爱德华。”说到这儿,她瞥了同伴一眼,原想以此给对方留下很好的印象,却见夏洛特没出现大为惊讶的表情,于是快速补充道:“亲爱的,那可不是留给他侄子的遗产,不能算遗赠,他在遗嘱里可没说。只有一次,他跟我说,希望把表给自己的侄子,但这话没必要遵循,虽然我还是照着做了。”

“您真善良!真慷慨!”夏洛特说道,明显是逼不得已,假装赞美。

“是啊,亲爱的,我对他的善举可不止这个。我已经成为爱德华先生的一个慷慨友人了,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正需要这样的朋友呢。亲爱的,虽然我只是个遗孀,而他是继承人,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像一般的遗孀跟继承人那样。我不从德纳姆庄园收取一分一毫,爱德华先生不用给我钱。相信我,他没什么优势,是我在帮助他。”

“当然了!——他是个很好的年轻人,尤其是谈吐,非常优雅。”夏洛特说这个,只是为了有话可说,但是,她很快发现,这话引起了德纳姆夫人的怀疑,这位夫人敏锐地瞥了她一眼,答道:“是啊,是啊,他非常中看,希望有大笔财富的女士也会这么想,因为爱德华先生必须为钱结婚,我们俩经常谈论这事。像他这样英俊的年轻男子,会虚情假意地朝女孩微笑,恭维她们,但他很清楚,他必须为钱而婚。总之,爱德华先生大体上算个稳重的年轻人,而且有了很好的观念。”

“爱德华·德纳姆先生有这么多优点,”夏洛特说,“肯定能娶到富有的女人的,随他挑就是了。”

这段巧妙的话语似乎很快消除了德纳姆夫人的猜疑。“哦,亲爱的,你这样说就对了。”德纳姆夫人叫道,“但愿能有年轻的女继承人到桑地顿来!不过女继承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我认为这里没什么女继承人,甚至连共同的女继承人都没有,自从桑地顿成了热闹之地,一个个家庭相继搬来,但据我所知,一百个家庭里头,也没有任何一家有不动产、田产或资金。或许有收入,但没有地产。他们可能是来自城里的牧师、律师或半薪职员,也可能是继承了遗产的寡妇。这样的人对别人有什么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住进了我们的空房子里,但——别告诉任何人——我觉得他们不待在自己家里,真是大傻瓜。要是有个女继承人因为健康被送到这里来,并且听命喝我提供的驴奶,那就让她好了以后立马爱上爱德华先生!”

“那就太幸运了。”夏洛特说。

“埃斯特小姐也要为财富而嫁人,她必须嫁个有钱的丈夫。哎呀!贫困的年轻女子非常可怜!不过,”她顿了一下,“如果埃斯特小姐想说服我,让我邀请他们到桑地顿庄园来住,那她就要失望了。去年夏天之后,情况变了。我现在有克莱拉小姐陪伴,一切都大不同了。”她说这话时很严肃,夏洛特马上发现,她确实有真正的洞察力,准备听她继续评述,却只听她说道:“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房子住得跟宾馆一样满。我不会让两个女佣一早上忙碌,就为了给卧室清理灰尘。她们每天都打理克莱拉小姐的房间,就跟打理我的一样。如果工作辛苦,她们会要求加薪的。”

对于这样的话题,夏洛特一点准备都没有,她发觉自己无话可说,甚至无法假装感同身受。不一会儿,德纳姆夫人非常高兴地继续道:“而且,亲爱的,我怎么能让自己的房子住满呢?那可是有损桑地顿利益的。既然想到海边来,干吗不自己租房呢?这里有很多空房子,这条街巷上就有三座。站在这儿放眼一望,至少有三张招租海报跟我们眼瞪眼呢,3、4、8号房都在招租。8号‘转角之屋’对他们来说太大了点,不过其余两座都是又小又舒适的房子,非常适合这样的年轻兄妹。所以,亲爱的,埃斯特小姐下次再唠叨德纳姆庄园潮湿,海水浴对她有好处什么的,我就建议他们到这儿来租房,住上两周。这样再好不过了,你不觉得吗?慈善要从家庭做起。”

夏洛特觉得好笑又义愤,而且,愤怒之情占了上风,怒火越烧越旺。但她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一直沉默着。她实在忍无可忍,听不下去了,任由德纳姆夫人以同样的方式继续说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她自私极了,真没想到有这么糟,帕克先生把她说得太好了一点。他的判断力一点也不靠谱。他天性纯良,容易被误导,太过好心,看不清事理。识人断物,我还得靠自己,况且他们的关系也会让他判断失误的。他劝她参与了投资,因为在同一条船上,目标一致,他就以为她对其他事物的感觉也跟自己一样。其实她非常非常自私,我从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善意。可怜的布里尔顿小姐!不光如此,她还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可怜的爱德华兄妹,其天性如何我不知道,但他们只能对她奴颜婢膝。而且,我也一样的卑劣,竟然对她殷勤,表现出跟她一致的样子。碰到利欲熏心的有钱人,情况往往就是这个样子。

8

两位女士继续散步,后来,其他人出了租书店,重新跟她们聚到一起。惠特比家有个年轻小子从租书店跟了出来,腋下夹着五册书,朝爱德华先生的两轮马车走去。爱德华先生则朝夏洛特走来,说道:“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们平时是怎么消磨时间的。我妹妹选书的时候,总需要我给点建议。我们闲暇的时间很多,阅读量很大。我可不是个不加选择的读者,普通租书店里的那些拙劣作品我最看不上了,那些幼稚的产物,我从来都不提倡去读,无非就是详述一些格格不入的准则,要么就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乏味事件,从中推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这种书即便放在文学的蒸馏器上,也终究是徒劳,提取不出任何科学的东西来。我想,这番话你应该能听明白吧?”

“我不太确定。不过,你要是描绘一下自己喜欢哪一类小说,估计我会更明白一些。”

“遵命,你真会发问。我喜欢那种将人性的华丽展现出来的小说,比如,展示一位女子的高尚气质,或是从初期情感萌芽到最终半失去理性的情感发展过程,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她的魅力火花点燃了男人灵魂深处的火苗,使其甘冒一切险、敢于挑战一切、最终实现目标,得到她的垂青——尽管可能要冲破原始的道义束缚。就是这类作品,让我很乐于去读,可以说,让我体会到那种渐入佳境的过程。书中侃侃而谈,用华丽的语言描写崇高的理念、不受约束的视野、无边无际的**、永不妥协的决定,就算事情对主角的计划不利,故事中那位强有力的英雄也会展现出澎湃的**,让我们的心为之震颤。谁要敢说主角的光辉生涯带给我们的沉迷不过尔尔,对立角色的平静和病态美德同样吸引人,那纯粹就是虚假哲学。我们对后者的认可仅仅是一种施舍。就是这种小说,能壮大心灵的原始力量,将智慧无可指摘、性格鲜明,最最成熟的男子展现在我们面前。”

“如果我理解正确的话,”夏洛特说,“那我们对小说的品位就太不一样了。”这时,他们被迫分手了,德纳姆小姐对所有人都厌倦了,不想再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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