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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 残篇 桑地顿2(第2页)

事实上,境遇太过单一的爱德华先生很不相宜地阅读了太多感情用事的小说。理查森9①笔下那些充满**和无比非凡的角色把他吸引住了,让他浮想联翩;他把大部分阅读时间都耗在了那些仿效理查森的作者上了,他们笔下的男人毅然决然地追求女人,不顾一切反对,不怕艰难险阻,这也是他形成现在这种性格的原因;因为天生不具备强大的头脑,爱德华先生的判断力欠缺,对他来说,故事中反派人物的风度、精神、远见卓识和坚持不懈胜于他们的荒谬和暴行,他认为这种行为是天才、**和情感的映射,让他着迷,激起了他的狂热;他总渴望故事有个好结果,为书中人物的挫败而哀叹,付诸的柔情恐怕超出了作者的预期。虽然他的很多观点归因于这类读物,但也不能说他没读过别的书,不能说他的语言构词不是基于对现代文学的了解。他阅读当下的各种散文、信件、旅游和评论文章,同样不幸的是,他只吸取道德教训中那些虚假的准则以及历史颠覆过程中那些邪恶的诱因,对于最受欢迎的作家,也只收集其晦涩的言辞和复杂难懂的句子。

爱德华先生一生最大的目标就是让自己富有魅力,他知道自己具备先天优势,又对自己的才华坚信不疑,所以,把展现魅力当成了自己的本职。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危险的男人,不折不扣的浪**子,爱德华爵士这一称呼就有些魅力在里头。在美人面前显风度献殷勤,跟漂亮女孩说一番好听的言辞,不过是他扮演的次要角色。对于海伍德小姐或其他自诩美貌的年轻女子来说,他有资格——根据他自己的社交观点——在泛泛之交时对她们恭维一番,说一堆狂热的溢美之词。不过,唯独对克莱拉,他有着严肃的计划,他要**克莱拉。

不管从哪方面说,**克莱拉都是铁定了心的事。在德纳姆夫人面前,她是他的敌人,她年轻漂亮、无依无靠。他早就看出来了,**她实属必要。目前,他正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努力着,要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然后慢慢侵蚀她的防线。克莱拉看穿了他,无意受他**,但也耐心地忍受着他,以巩固自己靠个人魅力确立起来的附属地位。事实上,即便再冷漠一些,爱德华先生也不会受影响,再高调的轻蔑或厌恶之情他都能对付。如果靠爱意无法赢取她,那就夺走她。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此他已经想过很多。如果逼不得已,他自然而然就会出新招,超越前人。他在想,是否应该在通布图附近单独为克莱拉提供一套房,不过这么大一笔钱,啧啧,不是他担当得起的。而且那种追求方式也不适合他,一向谨慎的他更喜欢悄无声息地侵蚀对方,击破对方的优雅,为自己赢来更多名誉。

9

夏洛特到达桑地顿不久后的一天,正从沙滩爬上街巷时,欣喜地看到宾馆门口有辆拴着驿马的四轮马车。因为来得较晚,而且搬下的行李不少,所以,应该是来了什么体面的家庭,想在这里久住吧。夏洛特很高兴,想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已经回家的帕克夫妇,于是抑制住欣喜之情,快速朝特拉法尔加之屋走去,她已经在海滩上吹了两小时和煦的微风。还没到那块小草坪,她就看到一位女士敏捷地走在后头,距离她不远,肯定不是她认识的。她决定加快步伐,尽量比对方先到屋里。但陌生人走得很快,没让她如愿以偿——她刚踏上台阶,按了门铃,门还没开,对方已经跨过了草坪,等仆人出现时,她们俩一起站在了门口。

那位女士轻松自在地对仆人说:“你好吗,摩根?”摩根一脸的惊讶,而所有这一切,都让夏洛特觉得出乎意料。客厅里的帕克先生看到了来人,走向前厅来欢迎这位女士,介绍说她是戴安娜·帕克小姐。她的到来让大家始料未及,不过更多的是欢喜之情。夫妇二人热情友善极了。她怎么过来了?跟谁一起?这样的旅途劳顿她竟能承受,他们很高兴!而且,毫无疑问,她要来跟他们一起住。戴安娜·帕克小姐三十四岁,不高不矮,身形苗条,看上去比较单薄,但并非一副病容;她有一张令人愉快的脸,非常有生气的眼睛,言行举止跟哥哥有些相似,一样的轻松自在和坦率,不过语气中多了些果断,少了些和善。她不加迟疑地讲了起来,感谢他们的邀请,并且说:“不用说,我们三个都来了,想在这儿住下,待一阵子。”

“三个都来了!不会吧!苏珊和亚瑟也来了!这再好不过了!”

“是啊,全都来了。难免的,没别的法子。我一会儿再细说,亲爱的玛丽,快把孩子们叫过来,我很想他们。”

“苏珊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劳顿?还有亚瑟?怎么没看到他跟你在一起?”

“苏珊惊人地挺过来了。我们出发前一晚,她整宿没睡,昨晚在奇切斯特也是一样,这对她、对我来说,都有点异乎寻常,让人担心死了。不过她神奇地挺过来了,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发作,一直到古老的桑地顿进入视野,她才有所反应,但也不强烈,当时我们已经快到宾馆了——到这边以后,我们稳稳地把她弄出了马车,只有伍德卡克先生帮忙。我离开她时,她正在指挥行李摆放呢,还帮着老山姆解开箱绳。她想念亲人了,如果不跟我一块儿来,会懊恼万分的。至于可怜的亚瑟,他自然没有不愿意的,只是路上风大,我担心他没法平安抵达,因为他一直备受腰疼折磨。我帮他穿上大衣,让他去了街巷,帮我们找个地方住。海伍德小姐肯定看到我们的马车了,就在那个宾馆门口。我在那片台地上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小姐。亲爱的汤姆,看你走路很稳当了,真让人高兴。让我看看你的脚踝,好了,好得彻彻底底,肌肉活动一点都不受影响:基本看不出什么毛病来。哦,至于我们为何而来,我在信里跟你们提到过两个大家庭,说他们很可能过来,一个是西印度家庭,另一个是寄宿学校。”

听到这儿,帕克先生拉动椅子,靠了过去,无比深情地抓起妹妹的手说:“是啊,是啊,你这么积极地帮我们,对我们太好了!”

“我觉得最有希望过来的是那个西印度家庭,”她继续说,“格里菲斯夫人一家,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是通过别人认识他们的。你肯定听我提起过卡珀小姐吧,我的挚友凡妮·诺伊斯的好友。这位小姐现在跟一位达林夫人交往甚密,而后者常常跟格里菲斯夫人通信。你瞧,就是这么短的一条关系链,没多少中间环节。格里菲斯夫人为自己的子女考虑,想到海边去,她选定了苏塞克斯海岸,但不确定具体要去哪里,需要些私人建议,所以写信来征求她朋友达林夫人的意见。达林夫人收到格里菲斯夫人的信时,恰逢卡珀小姐在场,便求教于她,同一天,卡珀小姐写信给凡妮·诺伊斯,提到了这事。凡妮呢,跟我们无话不说,赶紧提起笔,将这事告知了我——不过,那家人的姓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个时候,我其实只需要做一件事了,就是回信给凡妮,极力推荐桑地顿。凡妮担心你们没有那么大的房子,容不下那么大的家庭。我好像还为此编了一大长串的故事呢。你瞧,一切就是这么来的。让人高兴的是,通过这条简单的关系链,我很快就得知,桑地顿已经得到了达林夫人的推荐,那个西印度家庭很想前来。这就是我当时写信给你的情形。不过两天前,也就是前天,我听凡妮·诺伊斯说,她从卡珀小姐那儿得知,格里菲斯夫人写信给达林夫人,迟疑不决,不确定是否到桑地顿来。我说清楚了吗?我想再清楚不过了。”

“哦,太清楚了,非常清楚!然后呢?”

“她迟疑不决的原因,是因为在这地方没有亲戚,也没办法查明到这儿以后是否能有好的住处,所以,考虑到自己照管了一位年轻女子拉姆小姐——可能是她一个侄女,又带着女儿,她倍加谨慎,有所顾忌。拉姆小姐有大笔财富,比其他人都有钱,但身体羸弱。说了这么多,大家肯定也都清楚了,像格里菲斯这样的女人,又无能又慵懒,能为我们带来财富,让这里火爆起来。不过,人各有所长。我能做什么呢?我曾迟疑了一会儿,考虑是否该给你或惠特比夫人写一封信,为她们预留房子。两者我都不太乐意,自己有能力行动时,我就不爱使唤别人。直觉告诉我,这次需要我出马了。这边有一家子无助的人需要帮忙。我知会了苏珊,她跟我想法一致,亚瑟也不反对,所以我们很快就定下来了。昨天早上六点出发,今天早上六点离开奇切斯特,这不,现在就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帕克先生大声说道,“戴安娜,在帮助友人,为世人做好事这方面,谁都比不上你。哪儿还能找到你这样的人啊!玛丽,亲爱的,她真是个大好人,是不是?对了,你打算给他们找什么样的房子呢?他们家多少人?”

“我也不知道,”他妹妹回答说,“一点概念都没有,没听说任何细节。不过,我敢肯定,桑地顿最大的房子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太大。他们很可能还需要第二套房。但我只订一套,住一周肯定没问题的。海伍德小姐,我惊到你了。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对我的雷厉风行很不习惯。”

夏洛特的脑海里闪过“多管闲事、不可理喻、做法疯狂”这样的词,但要礼貌地回答对方也不难。“确实,我是一脸惊讶,”她说道,“因为你做这些事太费劲了,我知道你们姐妹都是病人。”

“的确是病人。我相信,英格兰再没有谁,像我们三个这样可悲,配得上‘病人’这一称呼了!不过,亲爱的海伍德小姐,我们来到这世上,就要尽可能做有用的人,而且,既然上天赋予了我们一些精神力量,就不该以身体虚弱为托词,或者说,不该有这种倾向。精神强大和精神羸弱之人,其世界大不相同,体强和体弱的人也是如此,能者必须不失一切时机做有用的事情,这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幸好我妹妹跟我的病痛都不常犯,不会危及性命。而且,只要能为别人做有用的事情,我就能让自己觉得,身体已经好多了,有了责任,精神就会焕然一新。这样一想,我顿时就觉得旅途好极了。”

这时,孩子们进来了,结束了她对自我人格的这一番赞颂。关爱和亲吻过孩子后,她打算走了。“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一点余地都没有?”帕克家的人叫道,遭到毅然决然的拒绝后,又说:“那我们何时再见面?能为你做点什么?”帕克先生热情地说要帮格里菲斯夫人预订房子。“我用完餐就去找你,”他说,“然后一起走走。”但这一提议也被谢绝了。

“不,亲爱的汤姆,这可不行,你不该为我的事走动半步。你的脚踝需要休息,瞧你的姿势,一看就是用脚过度了。不必的,我这就去订房子。我们的主餐安排在六点,到那时,估计房子已经订好了,现在才四点半。至于今天何时再见面还说不准,他们俩整晚都在宾馆,随时乐意见你。不过,我得先回去看看亚瑟给我们自己找好住处没,很可能主餐过后,还得为住所的事外出奔波一趟,因为我们想到各个出租的房舍看看,打算在明天早餐后就安顿下来。我对可怜的亚瑟没有信心,他找住房的能力可不行,不过他好像很喜欢这项差事。”

“我觉得你做的事情太多了,”帕克先生说,“会累坏的,主餐后你不该再走动了。”“是啊,你真的不能再走动了,”他妻子说,“哪怕吃了主餐,对你们也无益啊,我知道你们的胃口不好。”

“我向你们保证,最近我胃口好多了。我自己煎服了一些苦药,效果很神奇。不过我得说,苏珊就无论如何都不吃。我现在也什么都不想吃,旅途过后,我向来都是一周左右都不吃饭。至于亚瑟,却是太好吃了,必须让他克制些才行。”

“对了,另外那个要来桑地顿的家庭,你什么都没跟我讲呢。”帕克先生陪她走向门口时说,“坎伯韦尔女子学校,不知是否真的能来呢?”

“哦,当然了,肯定能来。我一时间把她们给忘了,不过,三天前我收到好友查尔斯·迪谱伊夫人的信,说坎伯韦尔的人肯定会来。毋庸置疑,坎伯韦尔的人很快就会到这边的。那位好女人——名字我尚不知——不像格里菲斯夫人这么富裕和衣食无忧,但能自己旅行,自主选择。我跟你说说我是怎么了解到她的。有一位夫人,应该算是查尔斯·迪谱伊夫人的隔壁,她有位亲戚不久前到克拉彭定居,进了那所女子学校,给一些女孩教修辞和写作。我让西德尼的一个朋友给那个男子送了只兔子,他就推荐了桑地顿。当然了,我没有出面,都是查尔斯·迪谱伊夫人安排的。”

10

不到一周前,戴安娜·帕克小姐还说她的直觉告诉她,以她的现状,海风会让她送命,可此刻她却到了桑地顿,还打算住上几天,似乎完全想不起来曾写过那样的信,有过那样的感觉了。夏洛特不得不怀疑,这种离奇的健康状态或许有很多幻想的成分在里头。异乎寻常地病得快也好得快,更像是脑力旺盛之人的一种消遣,并非真的病了又缓解了,而是太无所事事了。毫无疑问,帕克一家都是想象力丰富又敏感的人,大哥总是兴奋过度,做了规划人,总算有了发泄之地,姐妹两人则可能发泄在捏造奇怪的病痛上了。

他们的内心过于活跃,又没有用武之地,只有将部分心思用在做有用之人的狂热追求上了。似乎是这样,她们要么忙着为别人做好事,要么就让自己病到了极点。因为体质上有些敏感,再加上寻医不当,尤其是服用了江湖医生的药,让她们过早地出现一种倾向,随时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失调;其他的痛苦则是源于幻想,酷爱与众不同,酷爱奇迹;她们心地善良,和蔼可亲,但内心好动不安,为了荣誉,她们总想比别人做得多些,因此不遗余力地去做善事,其实他们所做之事,所承受的痛苦,都有些虚荣的成分在里头。

那天晚上,帕克夫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宾馆里,但夏洛特只看到戴安娜小姐两三眼,她在整块台地上粘贴告示,为那位素未谋面、也不曾叫她做事的女士找一套房子。直到第二天,夏洛特才经介绍认识了其他两人,当时他们正往租住的房屋搬东西,一切进展顺利,帕克夫妇和夏洛特受邀与他们一起喝茶。

姐弟三人住进了街巷的一套房子里。晚上,大家在一个整洁的小客厅里度过,如果愿意开窗,可以看到美丽的海景,正是宜人的英国夏日呢。可是,不仅窗户没打开,就连沙发、桌子和别的设施都挪到了屋子一端闪耀的炉火旁。一天拔掉三颗牙的那位帕克小姐让夏洛特产生了恻隐之心,不管是性情还是举止,她都不同于姐姐,因为病痛和药物影响,比姐姐更瘦,更疲惫,但也更轻松自在,声音更柔和。不过,她也像戴安娜一样,一整晚都滔滔不绝。要不是她总捧着盐,还从壁炉台上的几个小瓶子中选了一个,取了两三次液滴,又多次面容古怪扭曲,夏洛特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大病征兆。只要她为自己的健康着想,大胆地把炉火灭掉,打开窗子,抛开药液和手里的盐,没有什么治不了的,一两个举措就够了。夏洛特曾好奇心满满,很想见亚瑟·帕克先生,原以为他是个身形羸弱、面容憔悴的男子,这个不健康家庭里最柔弱的一个,出乎意料的是,他跟哥哥一样高,而且结实得多,魁梧健壮,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只是表情有些呆滞。

戴安娜显然是一家之主、首要的倡议人和行动者,她一天早上都在为格里菲斯夫人的事——也可以说是他们自己的事——忙来忙去,而且是三人中思维最敏捷的一位。苏珊只在他们离开宾馆时监管了一下,自己搬了两个沉沉的箱子;亚瑟觉得天气太冷,快速从一座房子跑到了另外一座,夸张地说想坐到炉火旁,然后就升起了旺旺的炉火;戴安娜的活动多在室内进行,没法考量,不过,据她所说,她已经整整七小时没有坐下来了,她坦白自己有点累。累是累,不过她做的事太成功了,经过来回奔走,排除种种困难后,她终于为格里菲斯夫人订下了一座漂亮的房子,每周八几尼。不仅如此,她还跟厨师、女仆、洗衣女工和浴女订了很多协约,等格里菲斯夫人到了,只需要手一挥,把他们集中过来,任意选择即可。她给格里菲斯夫人写了一封信,寥寥几行,很有教养地说了说自己的功劳。因为时间有限,她没法大展智慧绕着圈子说话,虽然她一贯如此。此刻,她沉浸在欢乐里,因为努力做了一件分外之事,为一位熟人开辟了“阵地”。

这时,帕克夫妇和夏洛特看到两辆驿马车穿过台地奔宾馆而去,随后又看到马车离开,真是令人愉快的场景,又叫人满腹狐疑。两位帕克小姐和亚瑟也看到了。透过窗户,他们看到有人去了宾馆,只是看不出究竟有多少人。来人乘了两辆出租马车,会不会是坎伯韦尔女子学校的人?不,不,如果还有第三辆马车,或许有可能,但只有两辆出租马车,容不下一个女子学校的人。帕克先生确信又来了一个新的家庭。

挪动位子看了海和宾馆后,大家都坐了下来。夏洛特坐在亚瑟旁边,亚瑟挨着烧得旺旺的炉火,为了借此机会表现自己的彬彬有礼,他客气地让夏洛特坐自己的椅子。夏洛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便心满意足地再度坐下。她把椅子往后挪,好将他的身体当成挡火屏障,发现他的背部和肩膀比预期的要宽,真让人感激。亚瑟体形沉重,面色也沉重,不过没有不乐意说话的意思,其他四人也都聚拢了过来。他显然觉得旁边坐着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没什么不好,想吸引对方一些注意,又不乏常有的礼貌之举。他那位总需要行动动机和兴奋因子的哥哥,此刻正颇有兴味地看着他们。因为年轻,因为风华正茂,他为生了火而感到一丝愧疚,开口便说道:“本来不该待在家里的,只是海风总那么潮,凡是潮湿的东西都让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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