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艾玛·沃特森小姐更多地让我想起她大姐,有时候又有点像佩内洛普小姐,偶尔还能看到罗伯特先生的影子,但没看出跟山姆先生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看出来了,她跟大姐沃特森小姐比较像,”爱德华兹先生答道,“很像,但是其他人的影子,我倒没看出来。我觉得,那个家里的人,她只像沃特森小姐一人,我敢肯定,跟山姆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讨论就此结束,他们去吃主餐了。
3
围着炉火享用甜点时,爱德华兹先生一边给艾玛倒酒一边说:“艾玛小姐,你父亲是我的一个老友,我们应该干一杯,祝愿他身体好起来。他病成这样,我真的很为他担忧。我认识的人里边,没有谁像他那么喜欢玩牌,喜欢这种社交方式,而且,玩盘式桥牌的时候,没几个人能像他那么公正。如今他无法享受这种乐趣,真是太可怜了。我们组建了一个小型的惠斯特牌俱乐部,一周聚三次,就在白鹿酒馆,如果他身体健康,该有多享受啊!”
“是啊,他肯定会喜欢的,先生,真心希望他能好起来。”
“你的俱乐部更适合没用的人,”爱德华兹夫人说,“你总是玩那么晚才回来。”她这是在发牢骚了。
“哪算晚啊,亲爱的?你在说什么?”丈夫坚决而幽默地叫道,“我们总是午夜前就回家的。奥斯本城堡的人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会笑掉大牙的,他们午夜才离开主餐桌。”
“那跟这一点关系都没有,”夫人平静地反驳道,“奥斯本家的规矩不能用在我们这里。你们还不如天天晚上聚,然后提前两小时回来。”
这个话题可谓老生常谈了,不过爱德华兹夫妇很明智,从来不会有过激的言辞。这时,爱德华兹先生转到了别的话题上。在这慵懒的城里住久了,他变得有点爱说长道短,总想更多地了解年轻宾客的情况,于是,他说道:“艾玛小姐,你姨妈三十年前的模样,我还记得很清楚;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跟她在巴斯的老舞场跳过舞,就在我结婚前一年。她当时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不过,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应该跟其他人一样老了吧。希望她的第二次婚姻能幸福。”
“希望如此,相信她会的,先生。”艾玛有些激动地说。
“我想,特纳先生过世还没多久吧?”
“大概有两年了,先生。”
“我忘了她现在嫁给谁了。”
“欧布里。”
“爱尔兰人!啊,想起来了,她去爱尔兰定居了。我就想知道,你怎么不跟她一块儿到那边去呢,艾玛小姐。哎呀,去那边对她来说真是一种解脱,可怜的女人!她已经把你养大了,就像自己孩子一样。”
“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先生,”艾玛温和地说,“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不过我跟他们去不合适,欧布里上尉觉得我不宜跟他们待在一起。”
“上尉!”爱德华兹夫人重复道,“这么说那位先生在服兵役?”
“是的,夫人。”
“啊,最能蛊惑女士的莫过于军官了,老少通吃。他们的帽章真是难以抗拒,对吧,亲爱的。”
“希望吧。”爱德华兹夫人严肃地说,同时快速瞥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艾玛刚刚平息了内心的不安,却见爱德华兹小姐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不由得想起伊丽莎白说过的话,说爱德华兹小姐在亨特上尉和她兄弟之间举棋不定,左右摇摆。
“上了年纪的女人,二次选择时应该慎重些。”爱德华兹先生说。
“不光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也不光是二次选择时,”她夫人说,“年轻女孩初次选择时也要慎重,仔细考虑。”
“是更需要慎重,亲爱的。”他答道,“因为慎重与否,对年轻女孩的影响期更长。如果一个年老的女人干了蠢事,她不用为此受太久的折磨。”
艾玛用手挡住了眼睛,爱德华兹夫人注意到了,赶紧转到了一个较轻松的话题上。
年轻的小姐们无所事事,只求赶紧出发,那个下午显得特别漫长。想到母亲安排好的出发时间,爱德华兹小姐有点心乱,又有些期待。
七点钟时,茶具搬进来了,人们松了口气。每次打算熬到深夜时,爱德华兹夫妇总会比平时喝得多一些,并且多吃一个松饼,这样才能撑到预期的时间点。快到八点时,汤姆林森家的马车从门口经过——对爱德华兹夫人来说,这是一种信号,意味着她该把自家的马车叫到门口了。几分钟后,大家从静悄悄、暖洋洋的客厅里转到了一个旅馆的入口通道上,那里通风宽敞,大家吵吵嚷嚷的。
爱德华兹夫人小心地护住自己的衣服,一边让年轻的小姐们不要太挤,不要大声嚷嚷,一边引着大家上了宽大的台阶。这时,一把小提琴被刮擦了一下,虽然不是舞会的乐音,却让所有跟随其后的人愉快起来。爱德华兹小姐焦急地问是不是来了很多人,侍者告诉她:“汤姆林森家已经在屋里了。”她也只知道这么多。
前往礼堂要穿过一小段走廊,眼前灯光闪耀,一位身穿礼服和靴子的年轻男子来跟她们搭讪。他站在一个卧室门口,显然是为了看她们从跟前走过。“呀!爱德华兹夫人,您好啊!你好,爱德华兹小姐!”他从容地说道,“你来得正是时候,跟往常一样,蜡烛刚刚点起来。”
“我想在炉火边找个好位子,马斯格雷夫先生。”爱德华兹小姐答道。
“我这会儿要去打扮一下,”他说,“正等我那个愚蠢的同伴呢。这场舞会肯定是一流的。奥斯本一家准会来,这个毋庸置疑,因为我今早跟奥斯本勋爵在一起。”
一行人走了过去。爱德华兹夫人的绸缎礼服扫过干净的舞场地面,到了远端的壁炉旁。那里规规矩矩地坐了一群人,有三四个军官在闲逛,从旁边的牌室进进出出。随后,邻居们非常僵硬地打了招呼,大家都入座后,艾玛有些严肃地低声对爱德华兹小姐说:“我们在过道里碰到的那位绅士是马斯格雷夫先生吧,他很讨人喜欢,是不是?”
爱德华兹小姐犹犹豫豫地答道:“是的,很多人都喜欢他,不过我们不是太熟。”
“他很有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