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女士们。”他说。我们问候他后,他坐了下来。
“天气真好,女士们。”他转向玛丽说,“哦,斯坦霍普小姐,有关那事,希望你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能否行行好告诉我,你到底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嫁给我?”
“我想,先生,”玛丽说,“你问这话时应该更像个绅士一点。你这么古怪,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嫁你。”
“玛丽!”我妈妈叫道。
“哎呀,妈妈,他要是这么蛮横……”
“闭嘴,闭嘴,玛丽,你不能对沃茨先生这么无礼。”
“拜托,夫人,不要束缚斯坦霍普小姐,别逼着她做文明人。她要是不愿意牵我的手,我可以向其他人求婚。相比你两个妹妹,我可没有特别喜欢你,对我来说,你们三个,我娶谁都一样。”多卑鄙的一个人啊!因为愤怒,索菲满脸通红,我也觉得愤恨极了。
“那么,”玛丽用恼怒的口吻答道,“既然必须嫁你,那就嫁吧。”
“那我可就要这样想了,斯坦霍普小姐,面对我的求婚,既然你有了这样的决定,那就表示你同意了,没有反对的意思。”
玛丽喃喃地说了些什么,我坐的地方挨她很近,能听清的只有这么几句:“男人要是不死,给寡妇的财产何时才能到手?”还隐约听她说:“想想零花钱,每年有两百英镑。”
“一百七十五英镑,小姐。”
“是两百,先生,”我妈妈说。
“还有,你记着,我要买一辆新马车,车顶跟达顿家的一样高,也是蓝底银点的;另外,我还想要一匹驯马,一套上好的饰边礼服和很多昂贵无比的珠宝;还有你们从来没见过的钻石,外加珍珠、红宝石、翡翠和数也数不清的小珠子;你还得装配一辆敞篷马车,奶油色的,银色花冠环绕;你要买四匹英国最好的马,每天都给我驾车。这还不够,你还应当按我的品位重新布置屋子,至少雇两个男仆来照顾我,雇两个女人来伺候我,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要做个好丈夫。”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相信她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我女儿要求的这些都非常合情合理,沃茨先生。”
“你的女儿要失望了,斯坦霍普夫人,这也非常合情合理。”他正要往下说,玛丽打断了他:“你得为我建一座漂亮的温室,里面种满了植物。冬天的时候,你得让我待在巴斯,春天待在伦敦,夏天去旅行,秋天待在有温泉的地方疗养,如果其余的时间都要待在家里(索菲和我笑了起来),你不许做别的,只许举办舞会和化装晚会。你要专门弄一个房间当剧场,在里边演话剧。演的第一部戏必须是《斯人何在》,我要扮演贝尔·布鲁姆女士。”
“好了,斯坦霍普小姐,”沃茨先生说,“作为回报,我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呢?”
“能得到什么?哦,你可以让我开心。”
“这也太稀奇了,我做不到。小姐,你的要求对我来说太高了,我要向索菲小姐求婚了,她可能没这么高的要求。”
“那你可就想错了,先生。”索菲说,“虽然要求的不是同一层面,但我的要求绝不比我姐姐的低,因为我希望自己的丈夫脾气好,令人愉快,所做的一切都要为我的幸福考虑,忠贞不渝地爱我。”
沃茨先生吃了一惊:“这些想法真怪异,年轻的小姐,你最好在结婚前就摒弃这种想法吧,否则,就只有婚后被迫抛开了。”
在这期间,我妈妈训斥了玛丽,沃茨先生转而向我求婚时,相信玛丽也知道自己太过分了,她有些恭谦又有些愠怒地对他说:“沃茨先生,我说了这么多,假如你认为我是认真的,那可就错了。不过,我必须要一辆新的轻便马车。”
“是啊,先生,你得允许玛丽有这样的要求。”
“斯坦霍普夫人,我一直都想在结婚时买一辆新车。但必须跟现在的车同一种颜色。”
“沃茨先生,在这件事上,我想你应该跟我的女儿商量一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
沃茨先生不同意,坚持要买巧克力色,玛丽则热切想要蓝底银点的,两人争执了一段时间。终于,索菲建议说,为了让沃茨先生高兴,就买黑棕色的吧,为了让玛丽也中意,车顶要高,并且有银色的饰边。双方虽然不大情愿,都想完全按自己的意思来,但终于达成了一致。随后,我们说到了其他事情,一切都定下来了,他们会尽快结婚,可能我写完这些信时就该结婚了。玛丽渴望获得特许结婚证1①,沃茨先生觉得发份公告就可以了。最终两人达成一致,领普通的结婚证。玛丽想要家里所有的珠宝,但我相信这也没什么可能。沃茨先生答应给她买一匹驯马,但作为条件,三年之内她不得去伦敦或其他热闹的地方。她得不到温室,也没有剧场或敞篷车。而且,他用一个女仆就打发了她,男仆一个都不会有。
花了一整晚,这些事情都定下来了,沃茨先生跟我们一起吃了晚餐,直到十二点才离开。他刚离开,玛丽就叫道:“谢天谢地!他终于走了,我真是恨死他了!”她不断宣泄对他的厌恶情绪,希望永远别再见到他,妈妈说她很不得体,应该感到羞愧,竟然讨厌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但劝说无益。这将是怎样的一场婚礼啊!
再见,我亲爱的安妮。
你真诚的朋友
乔治亚娜·斯坦霍普
信4
同上
星期六
亲爱的安妮:
玛丽急着想让所有人知道她要结婚了,希望享受到赢了达顿姐妹的胜利喜悦(这是她说的)。因此,今天早晨,她叫我们跟她一起去了斯托汉姆,我们之所以同意前去,是因为没别的事可以做。我们愉快地跟玛丽上了路,她一路上都在辱骂那个即将与她结为夫妻的人,而且特别想有一辆蓝色银点的轻便马车。到了达顿家,我们发现两个女孩坐在梳妆室里,旁边还有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子,经介绍,原来他是莱斯特郡亨利·布鲁德内尔爵士的儿子。这位布鲁德内尔先生真是我此生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我们三个都很高兴认识他。自从进入梳妆室的那一刻起,玛丽就满心觉得自己很重要,想让别人都知道。坐下没多久,她就忍不住打破沉默,对凯蒂说道:“你觉得有必要买一套全新的珠宝饰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