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他啊。
豆蔻年华,入宫伊始,淮燕在舞池中翩跹起舞,第一眼看见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时,她就爱上了。她想要留住他的目光,让他一直陶醉着,欢愉着,醉倒在她的温柔乡。
爱他的权势,爱他的容颜,爱他偶尔施舍的一点温柔。哪怕生产时她清醒过来,他不过是个花花肠子的负心汉,有了新宠,甚至于几度冷落于她。
她还是爱着,分不清是爱着初见时他沉醉的视线,还是爱着榻前一声声甜言蜜语的承诺。她就这样爱到卑微,爱到绝望,爱到连恨都恨不起来。
“陛下……”淮燕轻声说,“你等等我。”
说罢,她举起珍珠簪,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动作着实太快,所有人都是一愣,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等兵士冲上去夺下簪子时,鲜血已经从她颈间喷涌而出,大片大片地溅在了雪地上。
淮燕就这样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却挤出了一个极其艳丽的笑。
像是解脱了。
见此情形,低位的妃嫔们立即吓得捂住了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兵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有薛映棠和程晚凝,毫不避讳地看着淮燕的尸体,一个双眼含泪,一个面无表情。
李澜叹了口气:“唉,既然如此,逝者不可追也,来人,厚葬燕妃娘娘。”
说罢,他又转向薛映棠,她乃当朝皇后,众女眷中,唯有她一人是站着的。
“李澜见过薛皇后。”李澜得体地行了个礼,“澜某蒙受令父薛相恩泽多年,感激不尽。”
薛映棠抬起头,平视着他。
曾经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她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只是微微屈膝,回了个礼。
“殿下,”她斟酌着措辞,“本宫……臣女……想去长宁宫。”
李澜挑了挑眉:“哦?太后娘娘受了惊吓,正在静养,不宜见客罢。”
“不是见太后。”薛映棠从容,“是去见另一个人。”
李澜沉思片刻,这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何人,点了点头。
“去吧,带着澜某的几个兵士,路上小心些。”
薛映棠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两个兵士旋即也跟了上去。
李澜又蹲下身,望向了程晚凝。晚凝曾是他的妻子,二人虽并无感情,但也算相敬如宾。
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程晚凝像一尊石像般坐在原地,见到来者,也不吃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怀里紧紧搂着个小襁褓,里面睡着她的儿子,赵王元初。一岁多的孩子睡得香甜,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凝妃娘娘,您也受惊了。”
“殿下,”程晚凝挣扎着行礼,“元初尚需哺乳,臣妾在此不便,想回长春宫。”
“自然可以。”李澜温和地应下,“不过长春宫在清理,暂时不能住人。娘娘若不嫌弃,先去偏殿歇息片刻。”
话音刚落,一个兵士匆匆跑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澜的脸色骤变,震惊地看向程晚凝,随后又强行抑制着,恢复了正常。
“凝妃娘娘,”他缓缓开口,“有件事啊,澜某不想瞒着您。”
程晚凝佯装镇定:“澜殿下请讲。”
“方才在长春宫偏殿,澜某的兵士发现了赵王殿下的……真身。”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