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方许忽然开口。
张君恻驻足。
“你儿子……张玄卿,现在何处?”
张君恻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半晌,他声音低了几分:“他在南境,冯高林军中,任监军。”
方许点点头,没再追问。
张君恻走了,七名墨衣人如影随形,消失于城墙暗影之中。
唯有那枚青铜铃铛,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方许久久凝视,忽然抬脚,一脚将铃铛踹下城墙。
铃铛坠入护城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他转过身,看向叶别神与朱雀:“通知各部,今夜子时,轮狱司地宫开启第三重禁制。”
朱雀一怔:“第三重?那是……”
“是陛下亲封的‘烛龙印’。”方许声音冷峻,“调轮狱司全部秘卫,调玄境门剩余守军,调晴楼内所有尚能持剑的宦官宫女??凡有战力者,今夜子时,齐聚地宫‘龙渊殿’。”
叶别神皱眉:“你要动‘烛龙印’?那印一旦启用,晴楼龙脉会反噬陛下生机!”
“那就让陛下活久一点。”方许望向晴楼方向,目光灼灼,“活到……看见冯高林的头,挂在玄境门上。”
夜色彻底吞没了殊都。
北城墙,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无人注意的城墙根下,一只漆黑甲虫正沿着砖缝爬行,甲壳上隐约浮现一行细小梵文??
【圣火将燃,龙脉已裂,汝等皆薪。】
它爬过方许方才钉入青砖的三支白翎箭,箭尾犹带余温。
虫足微顿,随即钻入地缝,杳然无踪。
殊都之外,十五万叛军大营,主帐内烛火摇曳。
屠重鼓独坐案前,面前摊开一卷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七个地点??玄境门、晴楼、轮狱司、石城旧址、西山烽燧、南市粮仓、北水门闸。
朱砂未干,尚在渗血。
他缓缓提起笔,在第七个圈旁,添上第八个??
【方许。】
笔锋顿住,墨滴坠下,洇开如泪。
帐外,忽有快马急报传来:
“报??南方急讯!冯高林大军已过桐岭,前锋距殊都仅一百三十里!另……张玄卿监军率三千精锐,已绕道潜行,不日将抵北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