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枪声渐止。
操场上的雪被血染成了黑色。
陈从寒提著枪,慢慢从炮楼上走下来。
那群杀红了眼的劳工正围著几具鬼子尸体泄愤。
看到陈从寒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眼神里全是敬畏。
那个带头的汉子满脸是血,手里提著一把卷刃的刺刀,大步走过来。
“抗联第三路军,排长赵铁柱。”
汉子把刺刀往地上一插,直挺挺地敬了个军礼。
“谢兄弟救命之恩!你是哪个部分的?”
陈从寒回了一个不太標准的礼。
“没部队。路过。”
赵铁柱愣住了。
路过?
一个人,一把破枪,路过顺手拔了个据点?
“兄弟,这身手,別埋没了。”
赵铁柱也是个直肠子,一把拉住陈从寒的袖子,眼里的渴望藏不住。
“跟我们走吧。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神枪手。”
“我们的队伍就在山里,虽然苦点,但那是打鬼子的正规军!”
陈从寒看著赵铁柱那双热切的眼睛。
有一瞬间,他动摇了。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张悬赏令,还有那个未知的狙击手。
“我不习惯听命令。”
陈从寒抽回了手,语气冷淡。
“而且,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跟著你们,会把狼引到羊群里。”
赵铁柱是个粗人,听不懂什么狼啊羊的,但他听出了陈从寒语气里的决绝。
“行,人各有志。”
赵铁柱嘆了口气,不再勉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这一带鬼子的布防大概位置。”
“兄弟要是哪天想通了,或者没地儿去了,拿著这个图找我们。”
“报我赵铁柱的名字,好使!”
陈从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记在了脑子里。
他把身上缴获的那两把三八大盖,还有一大袋子刚才搜刮的子弹,扔给了赵铁柱。
“枪给你们,我用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