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躺。躺下就是死。
他挣扎著爬起来,视线模糊中,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也在蠕动。
是工藤。
这个老鬼子的命真硬,竟然也爬上来了。
此刻的工藤一郎,哪里还有半点“贵族军官”的优雅?他浑身是血,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滋血,整个人哆嗦成了一团,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瘟鸡。
他在爬。
他的目標,是前方几米外的一样东西。
那把被拆散了的象牙柄白朗寧手枪。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陈从寒冷笑一声。
他没有去抢那把枪。他只是踉蹌著走了两步,弯下腰,从冰面上捡起了一个弹匣。
那是工藤刚才拆枪时掉落的弹匣。
“咔噠。”
陈从寒从靴子里摸出那把一直没捨得扔的驳壳枪——那是他在鹰嘴岩上捡的,刚才没子弹了,但他一直带在身上。
但这把枪的口径和白朗寧不一样。
没关係。
陈从寒把白朗寧弹匣里的子弹一颗颗退出来,那是7。65毫米的手枪弹。
驳壳枪是7。63毫米的。
能用。虽然精度差得离谱,虽然可能会炸膛。
但在这个距离,足够了。
他单手把子弹压进驳壳枪的弹仓,动作慢得像是慢放镜头,但每一个动作都稳定得可怕。
工藤终於摸到了那把白朗寧的套筒。他颤抖著想要组装,却发现零件少了一半。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著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
陈从寒浑身掛满了冰棱,左眼血肉模糊,手里提著一把破旧的驳壳枪,枪口正指著他的眉心。
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冰雕修罗。
“你输了。”
陈从寒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工藤一郎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一种极度疯狂、极度扭曲的笑。
“输?”
工藤一郎喘息著,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陈桑,你是个伟大的猎手。但你忘了,猎人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伸出那只断指的手,指向了陈从寒的身后。
“回头看看吧。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陈从寒的心臟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