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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配方受阻(第1页)

十月初的一个星期五,吴普同第二次去元氏牧场。头天晚上,他又把配方算了一遍。坐在宿舍的床上,周围是呼噜声和磨牙声,他打着小手电,对着那个破旧的计算器,一遍一遍地按。玉米,豆粕,棉粕,麸皮,预混料,每一个数字都核对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把配方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可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还有李场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想起第一次去元氏的时候,李场长话不多,但问得很细。料库那批玉米,棉粕那批货,牛舍里那几头食欲不好的牛,他指出来,李场长都记下了。这次去,应该能好一点吧。他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六点,他就起来了。洗漱完,去食堂吃了两个包子,坐上了去元氏的长途汽车。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石家庄的街景——高楼,商场,车流,人群。他看着那些风景,心里还在想着那些数字。新配方用了更好的原料,蛋白含量从原来的十六提高到十八,能量也加了。算下来,每吨成本涨了五十二块钱,但预期产奶量能提百分之八到十。他把账算得很清楚:一头牛一天多吃两块钱的料,多产三斤奶,一斤奶按一块二算,就是三块六,净赚一块六。一百头牛,一天就是一百六,一个月就是四千八。他把这些数字都写在配方的备注栏里,怕李场长看不明白。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元氏县城停下。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等李场长的车。等了十几分钟,那辆破皮卡开过来了。车窗摇下来,露出李场长那张黑瘦的脸。“吴工,上车。”吴普同上了车。李场长发动车子,还是一句话没说。皮卡开出县城,上了乡道。路两边的玉米地黄了,玉米秆子还立着,叶子干枯了,在风里哗啦啦响。有些地已经收了,秸秆打成捆堆在地头。秋天的太阳不那么烈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那条土路,前面就是牧场。几排牛舍,几个料库,挤奶厅,平房,都和上次一样。只是那些牛,看起来比上次瘦了点。吴普同心里一紧。李场长把车停在办公室门口,下了车。吴普同跟在后面,进了办公室。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一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上那张发黄的奶牛养殖图。桌上堆着些文件,账本,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李场长在桌子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吴普同坐下,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配方,递过去。李场长接过来,低头看。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那个老式挂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窗外传来牛哞声,闷闷的,远远的。吴普同坐在那儿,看着李场长的脸。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要看好一会儿。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眉头皱起来了。翻到第五页,眉头皱得更紧了。吴普同的心也跟着往下沉。翻完最后一页,李场长把配方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比上次见面时更沉了。“吴工,”李场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配方,成本太高了。”吴普同心里一紧,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李场长,成本是高了一点,但原料品质好。您看,这玉米用的是东北的,蛋白含量比本地的高两个点。豆粕也是新货,没有掺假。这样配下来,牛吃了产奶量能提上去。”他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张纸,那是他算的账:“我算过了,预期能提百分之八到十。一头牛一天多吃两块钱的料,多产三斤奶,一斤一块二,就是三块六,净赚一块六。一百头牛一天就是一百六,一个月四千八……”“吴工。”李场长打断他。吴普同停下来,看着他。李场长把那张纸推回来,用手指点了点那几个数字。“吴工,”他说,“你算的是账面上的。我这儿,不是这么算的。”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我们牧场现在什么情况吗?上个月奶价又降了,一斤降了一毛二。一个月下来,少收五六千。饲料款该付了,工人的工资该发了,银行利息该还了。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他指着配方上那几个原料的价格:“你这玉米,比我们用的贵一毛五一斤。豆粕,贵两毛。这一袋袋加起来,一个月要多出多少钱,你算过吗?”吴普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算过。他当然算过。一个月要多出两千多块。“你说的长期,”李场长继续说,“是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我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是个问题。”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疲惫,那种无奈,清清楚楚。“上个月,有两个工人走了。”他说,“嫌工资低,去保定打工了。这个月,又有一个说要走。再这么下去,人没了,牛谁来养?”,!吴普同听着,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李场长,”他试着再说,“可是长期看……”“吴工。”李场长又打断他,这回声音重了些,“我知道你是好心。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蛋白高了,奶量能上去;奶量上去了,收入能增加。可那是以后的事。眼下,我得先让这个牧场活下去。”他把配方推回来:“这个配方,我不能用。”吴普同看着那份配方,看着那些他算了整整一周的数字,看着备注栏里那几行工整的小字,心里憋得难受。“那您说,”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怎么调?”李场长沉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吴普同,看着窗外那些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成本,压下来。”他说,“至少得和原来持平。”“那产奶量呢?”“能保住就不错了。”吴普同听着,心里那种憋屈感更重了。他知道李场长说的都是实话,牧场确实难。可他也知道,这样压成本,最后的结果就是牛越养越瘦,奶越产越少,牧场越来越难。他站起来,走到李场长旁边,也看着窗外那些牛。那些牛在远处的草场上,有的在吃草,有的在卧着反刍。阳光照在它们身上,黑白花的,黄白花的,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无辜。它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主人在为钱发愁,不知道配方被否了,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李场长,”他轻声说,“您知道这样下去,牛会越来越瘦,奶会越来越少吗?”李场长没说话。“到时候,”吴普同继续说,“成本是没涨,可收入也降了。算下来,可能还不如用我的配方。”李场长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吴工,”他说,“你说的我都懂。但眼下,我只能保生存。”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那个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窗外传来牛哞声,一声一声的,悠长而低沉。过了很久,吴普同低下头,走回桌边,把那份配方装回文件袋。“我知道了。”他说,“我再想想。”李场长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吴工,”他说,“你别往心里去。不是你的配方不好,是我这儿……难。”吴普同点点头。李场长送他到路口,等车来。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远处的玉米地黄了,风吹过来,干枯的叶子哗啦啦响。天上有云,慢慢飘着,投下大片大片的影子。车来了。吴普同上车,从车窗里朝李场长挥挥手。李场长也挥挥手,然后转身往回走。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车子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那些牛舍,那些料库,那些牛,还有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吴普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成本太高了。”“我眼下都撑不过去。”“你说的长期,是多久?”“我只能保生存。”他知道李场长是对的。牧场确实难,每一分钱都得省。可他心里还是憋屈。他算了一周的配方,他以为能帮上忙,结果被一句话就否了。他想起在行唐的时候,老耿和周场长虽然也计较成本,但从来没这样过。老耿信他,他说怎么配就怎么配。就算那场暴雪,牛死了好几头,周场长也没怪过他。现在,换了地方,换了人,一切都得重新来。车子晃了一个多小时,回到石家庄。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忙,敲键盘的敲键盘,打电话的打电话。有人在讨论什么方案,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整理文件,翻得哗哗响。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时一样。他走到自己的格子间,坐下,把那个文件袋扔在桌上。那份配方,安静地躺在袋子里。他盯着它,看了很久。小林走过来,看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吴工,怎么了?元氏那边不顺利?”吴普同摇摇头,没说话。小林也没再问,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冯尚进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里面,正在看文件。吴普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敲门。“进来。”他推门进去,站在冯尚进面前。“冯经理,”他说,“元氏那边,配方没通过。”冯尚进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责备。“李场长怎么说?”“说成本太高。”吴普同说,“他们现在资金紧张,承受不了。”冯尚进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坐。”吴普同在椅子上坐下。,!冯尚进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吴工,”他说,“你知道元氏牧场是什么情况吗?”吴普同摇摇头。“负债率百分之六十。”冯尚进说,“去年亏了二十多万。今年奶价又降,估计更糟。李场长这个人,我认识十几年了,是个实在人,但压力大,有时候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吴普同听着,心里那些憋屈,好像散了些。“冯经理,”他说,“我知道他们难。可这样压成本,长期看不是办法。”冯尚进点点头:“你说得对。但眼下,他们得先活着。”这句话,和李场长说的一模一样。冯尚进看着他,继续说:“你那个配方,我看了。理论上没问题,算得也对。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你得学会在现实里找平衡。”吴普同听着,没说话。“回去再想想。”冯尚进说,“看看能不能在成本和效果之间,找个中间点。”吴普同点点头。走出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格子间,坐在那儿,盯着那份配方发呆。成本,效果。效果,成本。怎么平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想出来。下班后,他没回宿舍,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在新租的房子那边转了一圈。房子还没收拾好,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旧家具。他站在那个朝南的卧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红红的,暖暖的。他想起马雪艳说周末要过来,想起她说要买窗帘,买锅碗瓢盆,让这个房子变成家的样子。他想起晴晴,想起她笑的时候露出那几颗小白牙。心里那块石头,好像没那么重了。他掏出手机,给马雪艳打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喂?”马雪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笑,“今天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刚从元氏回来。”他说。“顺利吗?”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顺利。”马雪艳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怎么了?”他把事情说了一遍。说新配方,说李场长,说那些话,说冯尚进说的那些。说完,他等着她说话。马雪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普同,你知道我爸以前种地的时候,怎么说吗?”“怎么说?”“他说,种地的人,最怕的就是想得太远。”马雪艳说,“地里的庄稼,今天浇不浇水,明天施不施肥,后天收不收,都得看眼前。想太远了,眼前的就顾不上。”吴普同听着,没说话。“李场长也是一样的。”马雪艳说,“他得先把眼前撑过去,才能想以后。你那些道理都对,但他得先活着。”吴普同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说,“可心里还是憋屈。”“憋屈就憋屈一会儿。”马雪艳说,“憋屈完了,再想怎么办。”她顿了顿,又说:“你又不是神仙,不能一下子解决所有问题。慢慢来,总能找到办法的。”吴普同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周末我过去。”马雪艳说,“到时候好好给你做顿饭,吃了就不憋屈了。”吴普同嘴角弯了弯。“好。”他说。“想吃什么?”“什么都行。”“那我看着买。”她说,“对了,窗帘我买了,粉色的,特别好看。还有一套碗,带小花的,跟你那个房子特别配。”吴普同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琐碎的事,心里的憋屈慢慢散了。“雪艳。”他忽然叫了她一声。“嗯?”“谢谢你。”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轻轻的,柔柔的。“谢什么。”她说,“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夕阳。憋屈完了,再想怎么办。是啊,憋屈完了,还得想怎么办。他想起冯尚进说的话:“看看能不能在成本和效果之间,找个中间点。”中间点。他脑子里开始转起来。玉米能不能用本地的好一点,不用那么贵的东北货?豆粕能不能少加点,用棉粕多补点?预混料的配比能不能再优化?他转身,走出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把门锁好。外面,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他骑着自行车,往宿舍走。明天,还得继续。再想想,总能找到办法的。:()凡人吴普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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