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颖说话貌似很冲,但她的神态里透着明显的担忧和关心。
宁执玉只是笑笑,身子往后一瘫,不说话了。
随着宁执玉的身体后仰,老赵也顺势看见了这人另外一侧的那个烟灰缸和里面六七个烟头。
赵颖登时呆若木鸡。
怎么会有人出门抽烟还特意带个烟灰缸……不对,这不是重点。
“宁执玉,你居然不遵守‘一天最多一支烟’这个行为准则了?”
她大惊失色,意识到老宁这个平日里自律又克制的友人绝对是遇到了什么要命的大事才会变成这个崩溃狂抽烟喝酒的鬼样子。
“哈哈哈,准则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嘛。”宁执玉嬉皮笑脸地举起自己的烟盒递过去,“朋友,来一根?”
“我不想抽。你也别再抽了!”赵颖惊怒交加地一把将这半盒香烟夺走,攥在自己手心里,“你平时就抽一根,现在突然抽那么多……等会儿怕不是要头疼到吐出来的!”
“这样吗?”宁执玉挠挠额头,无所谓地笑着,“吐你身上的话,你会不会生气啊?嘿嘿。”
赵颖:“……”
她呆滞地看着老宁这个罕见的傻逼模样,感觉这家伙是真的脑子不在线了。
“不会。”老赵的表情骤然软了下来,她怜悯地看着稀里糊涂说胡话的友人,“我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再说了,你要是真能吐出来,说不定还没那么难受呢。”
“嗯,老赵你真好~”
宁执玉一边傻笑着说,一边信手拿起老白干准备再给自己灌两口——然后这半瓶酒也被赵颖黑着脸没收了。
见此状况,宁执玉一下子就变脸了,她皱着眉头,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你……你干嘛啊!去遛你的狗呗,管我做什么?”
哦对,还有狗!
赵颖看看周围的环境,觉得挺适合狗狗自由活动的,于是俯身给小狗解开了脖子上的牵引绳,让它别乱跑,就在附近的草坪上玩耍就行。
倚在椅背上的宁执玉也没有趁机去把自己的酒和烟偷回来,只是一味地继续瘫坐在椅子上发笑:“小心待会它掉湖里哈。”
“狗才没有那么傻。”赵颖无奈地说。
说罢,她看向眼神空洞的宁执玉,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宁,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
宁执玉歪着头看了赵颖好几秒,毫无征兆的,她的热泪倏然扑簌簌地流下来。
“不好。”宁执玉脸上所有玩闹般的表情都如同潮水般褪去了,只留下近乎荒芜的茫然与痛苦,“我很不好,赵颖。”
没人能在这样毫不掩饰的痛苦面前毫不动容,更何况是身为好友的赵颖。她格外难过地看着宁执玉,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这个朋友。
“……对不起。”宁执玉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慌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将脸扭到一边去,“我不该说刚才那句话的。你当我……你让我缓缓,我缓一下,就好了。”
头脑在醉酒的昏沉与剧烈的痛苦中徘徊着,宁执玉残留的理智驱使着她再说点什么辩解安抚朋友的言论,但貌似不需要了。
因为赵颖已经主动探过身来,格外沉默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这个醉酒朋友的肩膀,动作生涩却又稍显强硬地将后者的脑袋一把摁在自己的肩上。
宁执玉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然而她很快听见头顶传来赵颖沉重的叹息,她用着一种宛若哄赵子璇那样的语气轻柔地说:“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宁你平时也跟个石头似的油盐不进……但你现在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也不会跟别人讲今天的事。”
听到这句话,宁执玉似乎许久都没有什么反应。
可是只有赵颖很清楚此刻的宁执玉正在为了缓解情绪而深深地呼吸着,在幅度剧烈的喘息起伏中,她甚至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对方那明显颤抖的背脊。
与此同时,有温暖的湿意很快打湿了赵颖的肩膀衣服布料。
赵颖:“…………”
天哪,她认识这个朋友足足五年了,头一回见到宁执玉这人居然也会哭成这样。
果然还是天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