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来,自己刚刚的期待显得有些好笑。
只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走了。”她说。
那微微失落的眼神没有逃开裴序的视线,看着轻轻袅袅的背影,突然就想到刚才族长修改族谱的时候,无意中瞥见的信息。
——虽然已经及了笄,还守了年寡,但也才十七岁而已。
对于早熟沉稳又更年长的裴序来说,真的很年轻了。
裴序不由微微一哂。
可他怎会是六郎那等浮躁的少年郎。
。
饭过午后,桑妩一个人在屋里小憩了片刻。
这一觉醒后,帐子里光线昏沉。睁眼盯了帐顶片刻,听见芭蕉拍打窗棂的声音,才意识到又下雨了。
自打进了三月,天气就雨多晴少。桑妩伸手推开一线支摘窗,让雨声潺潺漫了进来。
桃枝儿不知道在哪偷懒,也可能找其他小姊妹碎嘴去了。今天她知道这个事,差点没吓死,现在缓过来肯定要叭叭不停的。
小丫头活泼些好,桑妩不管她,拾起昨天画了一半画。
画帛上,一双雁鸟已大致成型。
堂前篾帘半卷,漏下疏疏天光,待补完最后几笔,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胳膊。
外面雨声仍急。离入夜也还早。
屋里溜达两步,迈出门,走到了檐下。
只是看着雨幕如帘,月洞门外,却有人撑伞渐渐走来。
桑妩顿了顿,看向那眼生的婢女。
“我叫樱桃,是二房的丫鬟。”对方福身行个礼,清清脆脆地一声,“少夫人!”
桑妩忍不住莞尔,“是你们公子让你来的吗?”
樱桃眼里也带笑:“是的呀!”
“……我们公子晌午出门了呀,”樱桃被拉着坐在榻上,塞了几块点心,就打开了话匣子,“好像是刺史设宴,奴婢也不清楚,还是书房几位姐姐们知道的更多……饮了些酒,回来后歇了个晌午觉,就又去怀云山房了。”
“公子不常在寝院的。”她嘻嘻一笑,“我可清闲了。”
桑妩打量樱桃,年纪比林檎要小。看起来,也就十四五。人也明显更活泼。
倒是人如其名,圆圆脸,双颊红润。
是真的有事,不是搪塞啊。
桑妩心情就好了一些,“那他叫你来是?”
樱桃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桑妩无比通透的一个人:“他是不是……是不是晚上要过来?”
樱桃吃吃地笑:“嗯!”
刚刚樱桃没来,桑妩在那里赏雨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只纠结了片刻,到底没有差人去问。
对于男子,她是没有“一直主动”这个习惯的。
就算同样是大家子弟的裴六郎,也仅仅只是帮对方修补了一幅老画师无法修复的画。
亲自将画还给对方的时候,再见到裴六郎,少年眼睛里的喜悦险要溢出来:“桑娘子,又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