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橘这次学乖,将桑妩的神态表情观察得十分仔细,连语气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裴序听了回禀,没说话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去。
过了片刻,他于安静中突兀问起:“她新换了一身裙子?”
卢橘本在发呆,被这忽然的问题弄得有些茫然:“……啊?”
裴序问得更仔细了些:“你下午见她时,穿的可是这一身衣裳?”
卢橘仔细回想了一下,老实道:“不是。”
下午的时候,跟裴序离开时,她都穿着那条水绿的罗裙,杨柳般新纤。只到了晚上,却换了身更为鲜艳的衫裙。
裴序面色只平静。
大抵自己终是挽回了那一丝裂隙。
这没什么可值得骄傲,本就是他应做到的。
但那眉间放松下来的神态做不得假。
既然如此,更不可能自改主意,倒显得他十分轻浮。
也并不急在这一时,对吧。
他持着矜淡的神色,道:“知道了,你回吧。”
卢橘福身到一半,他又道:“等等。”
转身,目光落在书架上,刚刚视线掠过的那一排,在其中几本上略略停顿,少顷,抽出其中一部香谱。
他说:“你把这个给她。”
卢橘接过一看,是前朝魏国夫人写的香方子,很适合闺阁女子拿来学习调香。
“……”卢橘莫名其妙。
公子真奇怪,自己不回寝院,拿住她问东问西,跑这跑那。
真是,闲的。
桑妩拿到了裴四郎亲手挑选的香谱,眉眼愈发盈然。
她弯弯笑着道:“我正想找本香谱温习,昨日制安神香,总觉得味儿不对。”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大约算是,裴四郎对她的……奖励?
因她那一番话,因她并未给他拖后腿。
桑妩指尖轻轻蹭了蹭书封上的署名。
比起世人口口相传的她的香方,桑妩对这位前朝魏国夫人的生平倒更了解一些。
这是一位很传奇的女子,以平民之身二嫁贵族,被丈夫敬爱了一辈子,儿孙满堂,安稳活到了耄耋之年。
桑妩希望自己能沾一沾她的福气,永远不要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