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造化。
这个词落进耳朵里,沉甸甸的。
大岳医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伸手拿起那个包裹,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又换了话题:“海翔,你猜猜,雅惠让你送来的,是什么?”
我回过神,看向那个朴素的布包,摇摇头:“不知道。嫂子只说……有些东西要给你。”
“猜猜看。”大岳医生循循善诱,眼神有些玩味。
“中药?”我试探道。
“也算,也不算。”大岳医生笑了笑,不再卖关子,伸手解开布包的结。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普通的桐木盒子,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他掀开盒盖,递到我面前——空的。
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底部的深色绒布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药材的涩味。
我愣住了,抬头看向大岳医生。
他没有解释,只是起身走到墙角的一排药柜前,拉开最下层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桐木盒子。
然后他走回桌边,将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一起,打开新拿出来的那个。
这一次,里面装满了东西——深褐色的小药丸,每一颗都搓得圆润饱满,表面泛着油脂般的光泽,约莫黄豆大小,整整齐齐码在绒布上。
一股比空盒子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药材的苦里,混着一丝腥甜,还有某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的香气。
“这个,叫衡阳丹。”
大岳医生说道,不紧不慢,“用的都是名贵药材,炮制起来麻烦,一年也做不出多少。”
他用指尖拈起一颗,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看了看,药丸在他指间泛着暗沉的光泽。
然后,他轻轻将它放进那个空盒子里,一颗,两颗,动作细致而缓慢,非常郑重。
我盯着那些药丸,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认。
“医生,这药……是用来……”
“今晚是仪式第二晚。”
大岳医生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笑了笑,坦然道:“需要用到。雅惠知道该怎么做。”
我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第二晚,还需要用到药。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大岳医生看着我呆愣的模样,拍了拍我的肩,“我知道,你还没回过神来。毕竟你的参加,本来就算一场意外。别看这是传统,但就像我说的,整个影森地区,尤其是年轻人,基本并不知情。”
“那我……”
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我既然已经知情了,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大岳医生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海翔啊,你这个问题,问得早了。”
“这种事,没有谁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办的。”
他的语气很淡,“你昨晚刚经历过,脑子还乱着,现在就想着『以后』怎么走,想得太远。”
他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一次格外用力,“不过嘛……”他嘴角再次浮起一丝笑意,“既然今晚还有仪式,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妨再来看看。”
我的心跳猛然一缩今晚。
又是今晚。
那些画面瞬间涌上脑海。
一股热意从腹部升起,顺着脊背往上爬,烧得我脸颊发烫。
我垂下眼,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