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宣政殿。
温伯阳正在起草诏令,突然有一人兴高采烈地跑进殿内,远远便开始喊了起来。
“成了!温大人,真的成了!”
温伯阳看到来人,赶紧站起来劝道:“许大人您老且慢些,切莫着急奔走,万一摔了就不好了。”
这大喜之人叫许高杰,已经是六十三岁高龄,历经两朝,现任户部尚书,素来以刚正不阿而闻名,这也是温伯阳对他如此尊敬的原因。
温伯阳扶着许高杰在一旁坐好,才开口问道:“许大人,效果如何?”
许高杰一脸狂喜,“温大人,你说的那法子简直神了!我将它教给几名心腹后,让他们暗中查探,他们这些日子是一刻没闲,暗里已经把近三年的账目全都理清了。”
说到这里,许高杰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恨恨一拍桌子,接着道:“温大人可知凭空消失了多少银子?两百四十万两,足足两百四十万两银子被巧立名目转移了啊!要不是这方法让这些蛀虫无处遁形,本官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有人看出端倪来!”
许高杰说的正是那四柱清册法和字符计算法。
原来,温伯阳在收到温穆清的家书之后,看到她在信中细细描述的彻查徐县令贪墨之事,以及记账、计算之法,第一时间便钻进书房自行学习试用了一番。
发现确实有奇效后,他连夜拿着信件进宫和皇上商议。
而后两人私底下叫来户部尚书许高杰,让他找些心腹之人传下这方法,暗地里先把户部近三年的账目详查一遍,试试效果。
这些时日,许高杰便带着自己的门下子弟,日日暗中查账。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把所有账目都理顺了。
许高杰拿到结果后,便马上跑来找温伯阳商议。
温伯阳接过结果,核实比对过后,也不迟疑,拉着许高杰便往勤政殿走去。
“许大人,这方法你门下子弟可有心得?”
许高杰想了想,肃然回道:“自然是有的,我那孙儿将这方法视若珍宝,日夜研究。他同我说,这字符计算法不仅该在朝堂普及,更应该张贴告示,教化万民。”
温伯阳笑着回道:“幼林贤侄与我想法一致,我让府上家丁尝试后发现,纵然是目不识丁之人,掌握到简单的百位计算也不是难事,若是天下能有半数人掌握此法,将来不知能减少多少坑骗之事。”
两人说话间便来到勤政殿前,通报的黄门见是温伯阳,也不阻拦,躬身请二人进殿。
“皇上,臣等有事禀告。”
正在批改奏章的乾文帝看到他们两人同来,心中顿时也有几分了然。
“两位爱卿,事情进展如何?”
温伯阳上前将结果呈上,回道:“许大人不负重托,算是查清楚了,这方法确实奏效。”
乾文帝低下头查阅,随着翻看的速度加快,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将手中的账册往桌上重重一扔,气道。
“岂有此理!三年时间就有两百四十万两不翼而飞,便是赈灾的银钱都有人敢妄动!这群蛀虫真是胆大包天,简直就是国之硕鼠!”
许高杰见到皇上发怒,马上跪倒在地:“是老臣无能,竟是发生在眼皮底下也没能察觉,老臣愧对皇上重任。”
乾文帝自然知道许高杰为人品性,马上上前将他扶起:“爱卿不必如此,朕知爱卿素来刚正不阿,自不会刻意隐瞒实况。各部人员繁杂,想要了如指掌何其困难?此番能查清楚,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许高杰马上回禀道:“皇上,此番能查清楚,还是仰仗了这些妙法!臣请皇上下旨,早日普及天下,造福万民。”
接着又道:“臣还要为温大人请功,发明此等利国利民的算术之法,想必温大人也是殚精竭虑,极费心神。”
乾文帝听完,与温伯阳对视一眼,都是大笑起来。
“此等妙法,自然是要昭告天下,可许大人为温大人请功可就请错人了。”
许高杰一脸错愕,看了看温伯阳,见他笑着摇头,不禁好奇问道:“这……这么精妙的法子,不是温大人还能有谁?难道是算数博士卢昭卢大人?或是博古通今的张怀古张大人?”
温伯阳看到许高杰一阵乱猜,笑着说道:“许大人不用猜了,那人不是京城为官之人,乃是仁王殿下。”
许高杰纵然是千猜万猜,也不可能猜到仁王头上,只觉得匪夷所思。
可最近听多了关于赵瑾瑜的传言,也知道温伯阳不可能蒙骗自己,拱手对乾文帝说道:“仁王殿下当真大才,下官叹服!”
乾文帝内心骄傲,脸上却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都是些旁门左道罢了,和两位爱卿的真才实干相比,可差远了。”
“皇上此言,微臣不敢苟同,仁王此法大可以为朝廷纠察贪腐,小可以为民众减少坑骗,若是不加以封赏如何服众?”
乾文帝被他反驳,脸上笑意却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