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所言甚是,封赏一事,稍后再加定夺。现今查出这么多贪腐之辈,两位爱卿觉得应当如何处理?”
许高杰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当下直言谏道:“这群贪官污吏,应当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严惩,以示律法森严。”
“温爱卿呢?有什么看法?”
温伯阳沉吟许久,方才肃然回道:“此事牵连甚广,各部都有涉及,若是一律按律法处置,怕是会引发朝堂震动。下官的意见是,大贪直接诛杀,以儆效尤,而其余之人一是罚银,二是降职。恩威并施之下,不仅能起到震慑作用,也能稳固朝堂,避免大的动荡。”
乾文帝听完二人建议,静静站在原地想了许久。
乾文帝哪能不知道温伯阳也是嫉恶如仇之人,要是换作从前,他不把这些人杀上一半都算不错了。
可刚才的名单之上,这次的贪腐大案赫然是各大世家基本均有参与。如果这次动作太大,惩戒过重,怕是平日里离心离德的那些世家,反而会一起联手施压。
如今大乾东有东蛮这样的心腹大患,西有戎狄阳奉阴违,南有当地土族不服王化,近年来内里各州府又天灾不断。
如此国情,乾文帝自然也知道朝堂禁不起大折腾,可他就是不甘心,这各大世家坐拥天下多数财富,却偏偏还要从百姓嘴里抢食,扰乱朝纲,实在让人痛恨!
温伯阳与乾文帝相知已久,见他脸色沉重,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开口劝慰道:“皇上,顺利推行政令才是重中之重,刑罚只是为了震慑朝堂,政令推行下去才能防患于未然,孰轻孰重,请皇上三思。”
乾文帝重重叹了口气,吩咐道:“许爱卿,只需查清近五年的账目即可,再之前的便作废吧,你先下去安排人手尽快查清楚。”
许高杰领命后便退下了,殿内只留下温伯阳和乾文帝两人。
“伯阳,稍后你便起草诏令,将仁王此法下发各州府,通传天下。至于刑罚一事,刑部拟定后,我等再行商议。”
“微臣遵旨。”
乾文帝被刑罚一事闹得心烦,不想再提及,于是转口问道:“伯阳,令爱近几日可还有消息传来?”
温伯阳一想到自家女儿便是一阵头大。
“自从这封信后,便再无信件传回,我本是想回信过去询问一番的,可我家夫人偏说……”
温伯阳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便止住了话头。
乾文帝对温夫人看待婚事的态度好奇得紧,赶紧追问道:“温夫人说了什么?”
“我家夫人说微臣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清儿蕙质兰心,对于感情之事自有判断,不需要我这样的榆木脑袋影响。皇上你评评理,清儿好歹是微臣的亲骨肉,哪有女儿婚事,当父亲的无权过问的道理。”
温伯阳语气无奈又透着些不满。
乾文帝听完哈哈大笑,刚才的不快也被驱散了,笑道:“朕倒觉得你夫人所言甚是,儿女的婚事便交给他们自己操心吧,你看朕不也是不管不问吗?”
温伯阳顿时一阵腹诽,心想不是你女儿,你当然巴不得我家清儿可以和你儿子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乾文帝见温伯阳一脸苦相,笑着说道:“前些日子,这信件刚到京城之时,可是伯阳你天天跟朕夸赞仁王,说这仁王人中骐骥,德才兼备。如今朕这皇儿和你家清儿也算是郎才女貌,怎么伯阳反而如此小气了。”
“微臣不与皇上相争,日后殿下回京,微臣需得仔细考校过才行。”
温伯阳说完便转头走。
留下乾文帝在后头扬声调侃:“爱卿怎么还拂袖而去了?记得回府上后,让温夫人多来皇宫与容贵妃叙叙旧啊!”
话音一落,温首辅走得更快了……-
白鹿城,仁王府。
富贵正每日例行公事,向赵瑾瑜报告着王府产业的最新情况。
“王爷,酒坊产的新酒,第一批已经送往京城了。最近又加了几个酿酒的位置,产量也在稳定提升中。”
赵瑾瑜一边画着图一边回道:“想来这批货应该能帮上王掌柜大忙。”
富贵点头称是后,又接着说道:“李掌柜来信说,香皂在京城日日脱销,许多世家很是眼红,私下已经有不少人暗中接洽过他了。”
赵瑾瑜听完摆了摆手。
“无妨,王家在京城不是吃素的,何况要是真发生什么,其他几家也不会坐视不理。我倒是乐于看到某些人按捺不住狗急跳墙,这样也方便我们一打一个准。”
“王爷说的是。”张富贵面上掩不住喜色,“还有就是钱家这一周的布价是一点都没回调,而且咱们放出去的风声也起到效果了,这一周钱家的货快被百姓们抢疯了,想来是没少亏。”
赵瑾瑜停下手上工作,起身走到窗前,才开口吩咐富贵。
“府上的存货也日渐堆积起来了,钱家经过这一周大概也能看懂局势了吧,你通知各家不需要再演戏,直接宣布消息吧!”
他哼笑一声,按着窗台道:“东山府的市场,我吃定了。”
富贵笑呵呵地下去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