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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2页)

田园和妹妹们进厂后住在一个旧仓库改成的宿舍里,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活动都可以在围着围墙的大院里完成。这也正是她的目标:避开凶险的城市,一心赚钱。田园进厂不久,厂长就开了分厂,把这个厂交给儿子高能打理。高能职高毕业,长相英俊,穿衣服总是引领时尚。父亲把工厂交给他,他也想展示才华,虽然他既不懂生产又不懂检验,站在车间里说话底气不足,但他聪明地发现有一个人既听话又好使,这就是田园。这位农村来的姑娘任劳任怨,从不偷工减料,投机取巧,总是根据厂里的要求来干活。不少女工能瞒就瞒、能糊就糊,惟有她总是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合格率。她不像什么组长,只干活不管人,这倒成就了好口碑。她每天第一个来到车间,最后一个离开,为了一个小小的零件的不合格而满头大汗,对待这些在高能看来都应该淘汰的旧机器,只有她每天都会精心地擦洗。田园的这些表现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对城里人的讨好,而是出于天生的敬业。这在高能的眼里简直是奇迹。他动不动就在电话里跟父亲夸这个小组长,说她有管理能力,有威信,又肯吃苦。老厂长对儿子说:好好照应她,说不定她能派上大用场。高能从此对田园另眼相看。一开始只在车间门口对她暗中观察,后来时常下班后到她宿舍攀谈几句,口气和神态跟白天当老板的样子判若两人。再后来,他遇到什么大事,就撇开当车间主任的姨父,直接把田园叫到办公室商量。得知田园发表过作品,高能主动把食堂的钥匙交给她,让她下了班能在桌子上安心写作。厂里三十多位女工,十几位男工,就她有这个待遇。

田园并不喜欢他。他身高相貌都不差,但颇有点自大,动不动对工人指手画脚,一副“一切听我的就是了”的架势,有一次还动手给了一个工友一个耳光,令田园非常反感。他偶尔请田园出去吃顿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她心里不情愿,却也不拒绝。

除此之外,下了班她就呆在宿舍里看书,写东西,同时监督两个妹妹,严格而有序地管理着三姐妹挣来的钱,如同约束自己一样,不让她们跨出电子厂的大门。沉默掩盖了她的无知,给她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田盼弟第一天进城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田甜。她是来见世面过好日子的,现在却被姐姐控制着。姐姐过分严肃,把钱管得很紧,总是计划好了本月的伙食费,其余的钱就往家里寄。施展不了手脚的田盼弟满腹委屈,一天到晚懒懒散散地进行软抵抗,要不就在姐姐跟前抱怨,抱怨一切可以不可以抱怨的境况,比如没有新衣服,没有钱出去玩,没有机会交朋友,工作太累太苦等等。她想到大楼里上班,却不肯多读一本书,她把心思放在模仿别人的衣着上,越模仿对现实越不满。事实上她接触的人群大都是跟她差别不大的乡下人,她们和她一样整日郁闷。她们的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活得很不称心。

抱怨是可以传染的。田招弟受二姐的影响,很快也学会了怨天尤人,对一切不满。

她们三个常常在宿舍里吵架,通常都是做妹妹的抱怨大姐。她们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木板墙不隔音,别的屋子里常常鸦雀无声,听她们吵架成了许多女工的业余爱好。

田园想,我要是能嫁给高能这样的人,兴许妈妈就原谅我了,妹妹们也会有更多的机会。田园动了心思。

局势向好的方面发展。三姐妹在车间里的地位明显提高。

进厂第二年的夏天出现了一个意外。由于加班时间过长,有一个叫吴建成的工人在切割机上作业时打瞌睡,让切割机切断了两个手指。当时高能不在现场,其他工人火速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要那两截断了的指头,等工友从医院跑回来时,现场已清理干净,没有经验的工人被那斑斑血迹吓坏了,现场没有留下两只手指头。缺了两只手指使小伙子变得呆头呆脑,勾着背,迈着沉重的步子,站在厂长办公室门口要求不要辞退他。可是厂里的决定已经下来了:除了所有的医药费之外,再给予两千块的补助。你可以走了。厂领导的脸色跟钢板一样硬。

小伙子一连几天捧着自己的手站在厂门口哭,我还能讨到老婆吗?我不想活了。

他找到了田园,他知道田园和老板的关系。

田园站在厂长办公室,把高能堵在里面,从上午十点开始,在高能没有松口之前,一直没移开自己的身子。她先来软的,撒点娇,后来讲劳动法,再讲同情心,再讲到电视台投诉他,到工商局举报他。一开始高能还能笑,称田园是包青天,还随便说一些暧昧的玩笑话,以示这件事的私人性。可是田园不停地提到那两只手指,那两只手指的主人,两只手指主人的明天。高能铁了心似的不肯松口。留在这里多一天也不行,赔偿多点儿钱也不行。总之他就是两个字:“不行。”

田园在他的办公室呆了五六个钟头,车间里的工人躲在门外看热闹,那天下午没有任何产值。

傍晚来临,高能脸色铁青地盯着眼前的女人,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五千块钱,扔在了办公桌上:“拿去,够不够?”

田园认真地数了一遍,说:这么少?

高能的眼睛冒出了火,看着田园拿走钱,没有动。

送完钱,小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田园往宿舍走时,高能站在办公室门口喊住了她,没事似的问她:晚上到哪儿吃饭?

田园涌起了一丝柔情,像看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看着高能说,听你的。

他带她去了附近最兴旺的一家酒楼,要了个包间,点了许多菜。包间和大厅不一样,里面有雕花的餐桌,有可供唱卡拉OK的电视机,还有吃过后供休息的沙发。田园有些拘谨,她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高能叫了三瓶啤酒。田园认识他有半年了,没见他喝过酒。果然,一瓶下去,高能的眼光就变了,他从对面的椅子上慢慢移到了田园这边,把田园搂进了怀里。搂搂抱抱的事以前也有发生,好几次高能想把文章写得深一点长一点,但每次只要田园拒绝,他都能及时收手。

可是今天,高能不能控制了。他坐得不踏实,吃得不踏实,喝得不踏实,心里像有一团火,动静越来越大。三瓶啤酒下去之后,他起身用吃饭的桌子顶住了包厢的门,然后突然冲上来把田园按倒在沙发上,任凭田园拳打脚踢,把她的衣服一件件脱掉,然后喘息着重重地趴在了那条冰雪般洁白的胴体上,把早已变得硕大的器官硬生生插进田园体内,像一架失去控制的机器疯狂地颠簸震**起来。

很快完事。

田园几乎晕厥。如同一个人被强行拉上战场,军装还没有穿好,子弹就飞过来了。她糊里糊涂地就从女孩变成了女人。没有甜蜜,没有温存。

完事后,高能继续喝。

田园用餐巾纸擦干了血和一些**,把裤子理好。然后把桌子搬回原处,椅子放好。

少喝点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管老子?你还想管老子??此时高能已经口齿不清,田园只好强行抢下他的酒瓶,然后到外面把账付了。她想拉他离开,可是他赖在沙发上不起来。她听见他自言自语,是C市的方言,田园来C市已经四年了,她听得明白:他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田园警觉起来:高能,你会娶我吗?

老子还娶你,娶你回来厂子还有活路?

可是我们已经这样了。

什么这样那样,不就是处女吗?在我们这儿,处女值万把块不得了了。

为什么这样,高能?

为什么,你气死我了。高能说完后挥挥手臂,似乎想把这间酒楼、把发生在厂里损失的记忆以及面前这个女人都统统挥走。刚挥了两下,他身子往沙发上一倒,耷拉着下巴,喉咙里很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田园雕塑一般坐在那里,面色灰白,双唇紧闭,手上捏着的一张餐巾纸,已经被她绞成了豆腐渣一样纷纷从指缝里漏到地上。

房间里呈现出一种阴暗的、死一般的沉默。

高能仍旧仰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田园呆立在门口,保持一种随时要出去的姿态,直到高能醉意全消。他站起身来时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将目光移开。一瞬间田园得到了答案: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诚意,只是一种消极的冷漠,她知道最坏的事实已经存在了。

他们离开酒楼,一前一后向厂子走去。路上没有说话,没有对视,没有任何可以断定关系的言行,只有单调的脚步声。快到厂门口时,他说了一句:到我那儿睡吧,有空调。

田园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直奔自己的宿舍。她叫起两个睡意矇胧的妹妹,收拾好东西,连夜离开了。

她从此再没有见到过高能,但是她计算过,他欠她们三姐妹的工资一共是一千六百八十二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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