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低头看着那碗馄饨。皮薄馅大,漂在汤上,葱花是绿的,汤是白的,猪油在汤面上闪着光。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荠菜的清香混着肉香,在嘴里化开。馅里放了芝麻油,香得很。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头的绿色。
他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
沈疏夜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烟灰色的,在路灯下看不出深浅。可这会儿看过来,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有点认真。
林石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林石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吃完,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沈疏夜也吃完了。他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在路灯下转了个圈,散了。
“那天晚上,”林石忽然开口,“谢谢你。”
沈疏夜挑了挑眉。
“谢什么?”
林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想说:谢谢你救我。
可他想说的不止这个。
他想说的太多,说不出口。
沈疏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把烟掐灭,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压在碗底。
“走了。”他说。
他拎起大衣,披在身上,往弄堂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那天晚上,”他说,声音不大,“我也是不得已。”
林石愣住了。
沈疏夜顿了顿,又说:“你别多想。”
说完,他走了。
林石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的感觉。很轻,很淡,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没多想。
可他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