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只是走着走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他想起沈疏夜身上那些疤。
那些疤是怎么来的?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很想问一问。
下次吧,他想。下次见面的时候问。
他走进夜色里,走进弄堂深处。
身后,公寓的窗户里,有一点火星子明灭。是有人在抽烟,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远。
周三晚上,林石照常去了馄饨摊。
沈疏夜已经在了。他坐在老位子上,面前摆着两碗馄饨,一碗撒葱花,一碗没撒。大衣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条凳上。
林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疏夜把那碗没撒葱花的推过来。
林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吃了两口,他忽然问:“你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沈疏夜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林石。那双烟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是什么。
然后他笑了,笑得又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
“想听故事?”他说。
林石点点头。
沈疏夜低头吃了一口馄饨,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下次吧。”他说,“下次告诉你。”
林石看着他,没说话。
沈疏夜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各自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吃完,沈疏夜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压在碗底。他拎起大衣,披在身上,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下次,”他说,“告诉你。”
林石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吃了,喝完汤,站起来。他也掏出几个铜板,压在碗底,和那几个铜板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