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个地道吗?”
林清辞一愣。
“你想……”
“我带人从地道绕到敌人背后,”沈疏夜说,“你在正面佯攻。等我们得手,你就冲锋。”
林清辞看着他,没说话。
沈疏夜也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竹林哗啦啦响,像在说什么。
林清辞忽然伸出手,抓住沈疏夜的手腕。
抓得很紧。
“不行!”他说,“太危险了!”
沈疏夜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那个雨夜的教堂里,他低头吻他之前的那种笑。嘴角往上勾一点点,眼睛里却有光。那光,不是月亮的光,是他自己的光,温温的,软软的,像刚点着的蜡烛。
“我死不了。”他说,“你忘了?”
林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看着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红透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亮晶晶的,但他忍着,没让它落下来。
“沈疏夜。”他说,一字一顿。
沈疏夜等着。
“你给我活着回来。”他说,“不然,我就去找你。”
沈疏夜低下头。
月光被他的脑袋遮住,他的脸落在阴影里。林清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觉着他靠过来,越来越近。
然后嘴唇上温了一下。
很轻,像那个雨夜的教堂里,他第一次亲他的时候。那时候是为了躲追兵,这回不是。这回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纠缠在一起。
沈疏夜的嘴唇有点干,起了皮,蹭在林清辞嘴唇上,糙糙的。他身上有血腥味,有硝烟味,有汗味,混在一起,不怎么好闻。但林清辞没躲,闭着眼,由着他亲。
也就一下。
沈疏夜退开,抬起手,拿拇指揉了揉他的眉心。那里有个疙瘩,不知什么时候皱起来的,被他揉开了。
“等我。”
他转身,走进殿里。殿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林清辞知道,他去找那个地道了。去找那几个还活着的人,带着他们,从那条窄窄的地道,爬到敌人背后,去点火,去杀人,去拼命。
林清辞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竹林哗啦啦响,像在说什么。说的什么?听不懂。但仔细听,又像在说:等他,等他,等他。
他站在那儿,一直站到那个背影再也看不见。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山下那些灯火。
山下,是千军万马。
山上,是他一个人。
还有一把柴刀,和一腔热血。
他握紧那把柴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