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没接话。
他站在书桌旁边,视线落在墙上那张合照上。
他看了很久。
陈导切了一个特写镜头,捕捉他看合照时的表情。
没有泪光,没有嘴唇颤抖,没有任何观眾期待的“感动”。
他只是在看。
像是在把照片里的每一张脸、每一个细节刻进记忆里。
像一个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失去这一切的人,在做最后的存档。
赵鹤年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不在剧本里。
是赵鹤年的即兴反应——他“喝”到了那个温度。
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能把一杯水的温度掐到这种精度,要么是习惯了,要么是用了心。
赵鹤年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笔,低下头。
“行了,別杵著了,回去睡觉。”
林彦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位置,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老师。”
“嗯?”
沉默了两秒。
“没事。晚安。”
他走了出去,带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声“咔噠”,极轻。
监视器后面,陈导的烟烧到了手指,他嘶了一声,把菸头扔了。
摄影师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个以铁石心肠著称的老头,眼眶是红的。
不是因为煽情。
是因为他看懂了那句“没事”。
陆沉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说老师保重,想说对不起,想说我要走了可能回不来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他说了,周鸿儒就会察觉。
察觉了,就会拦。
拦了,方舟计划的数据就出不去。
所以他只能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