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刚过东三环,林彦拨了回去。
陈屹峰接得很快,背景里剪辑台的硬碟还在转。
“说。”
“柏林艺术总监的私人邮箱回了一封信,没有附件,只有正文,两段话。”
陈屹峰的声音里有一种被压著的什么东西,不像兴奋,更像是一个赌徒翻开底牌时的屏息。
“第一段——我们收到了《thebreaker》的粗剪样片,选片委员会將在十二月第二周进行內部放映。”
“常规流程。”林彦说。
“第二段。”陈屹峰停了一下。
“请告知片中走廊段落的演员姓名,我们需要確认他是否有意愿出席二月的新闻发布会——以个人身份。”
计程车变道,车身晃了一下。
林彦的表情没变。
但他听懂了。
柏林电影节的新闻发布会,受邀出席的只有三种人:导演,製片人,和主竞赛单元的入围者。
艺术总监在粗剪阶段就问演员的出席意愿——这不是客套,是在提前確认动线。
“他们还没决定入围。”林彦说。
“没有,但他们在考虑。”陈屹峰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从考虑到入围,中间只差一版成片。”
“五十三天。”
“五十二了,昨晚又剪了一宿。”
林彦没再多说,掛了。
手机扣回兜里,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高架匝道上。
十一月的京市灰得很均匀,天和楼的分界线模糊成一条铅色的带子。
脑子里自动开始排时间表——
明天到后天,处理tod和泛娱的事务性工作。
大后天飞西北,补拍走廊戏的后续镜头。
补拍结束回京,配合陈屹峰的精剪做任何需要的声音补录。
一月五號之前,成片必须寄出。
中间还横著一个金翎奖提名公示,和赵欣蕊手里那份隨时可能递上去的自律审查文件。
时间不是够不够的问题,是每一天的顺序不能错。
计程车停在国贸三期楼下。
林彦付了钱,下车。
抬头看了一眼大楼外立面,玻璃幕墙把天空切成一块方形的灰。
手机响了,宋云洁。
“魏铭到了,五十二层,靠窗的包间,他提前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