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行李箱,没有手提包,只有左手腕上一块旧皮带的手錶和右手夹著的一本折角的平装书。
六十一岁,灰白头髮剪得很短,深灰色西装外套,內搭黑色高领毛衣,脸上的皱纹深且乾净,像石头上的裂缝。
马库斯·布兰特站在闸口外,扫了一圈人群。
他的目光掠过举牌的司机,掠过两个等朋友的年轻人,掠过一对接孩子的夫妻。
然后停了。
林彦没动。
他站在柱子旁边,双手插兜,重心略微偏向右脚。
没有笑,没有抬手,没有走过去。
布兰特也没动。
两个人隔著大约三十米的距离,在到达厅的人流中对视了四秒。
然后林彦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开始走。
他走得不快。
帆布鞋踩在到达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步频稳定,没有任何表演感。
不是陆沉的步態,不是高洋的步態。
就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穿著棉t恤,在机场大厅里走向一个他想见的人。
布兰特看著他走过来。
林彦走到他面前两米处停住。
没有伸手,因为对方双手都没空——左腕手錶,右手夹书。
“你比粗剪里年轻。”布兰特开口,中文发音不標准但完整,显然提前练过这句话。
“粗剪里那个人比我老二十岁。”林彦说。
布兰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林彦左腕袖口边缘。
“那块表。”
“道具。”
“你买下来了。”
“嗯。”
布兰特点了一下头。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林彦脸上,看了三秒。
然后把右手的书换到左手,腾出右手伸了过来。
林彦握上去。
布兰特的手乾燥,力道不大,握了一下就鬆了。
“走吧。”布兰特说。
“去哪?”
“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