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有虫鸣,匿身墙角觑听。
观在撑着脸,出声打破屋子里的沉寂,“谢谢,你的安慰我收下了。不过,下次可别再拿自己身世来安慰人了。那不是同病相怜,而是苦中寻乐。虽然的确有安慰到,但对你来说就不太厚道了。”
渠青仍平平整整躺得规矩,耳根却悄然红了,眼睛闭上了,眼睫却在轻颤。
观在将他被拆穿心思后流露的窘迫尽纳眼底,笑了一笑,说:“既然你都跟我掏心窝了,我也不防跟你说实话。其实吧,出了这种事,我并没有多伤心,也没有在强颜欢笑。”
渠青侧脸看他。
观在:“只是觉得事已成定局,沉湎无用,事后就算掉再多眼泪,也无力改变,反而会将自己推入自怨自艾的沼泽里,到时,不论自救他救,都无力回天,还有可能拖人下水。何必呢?虽说生死有命,可命在人为,但这世上有几人事事皆如意,万念得成全?归根结底,这人生大事,不过生死二字。且死有死的遗憾,活有活的余辜,无论身处哪一方,都不洒脱。”
“所以我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让亡者安息。”
渠青应和了一声:“嗯。”
观在盯瞧渠青玉琢似的眉眼,眼珠子一转,又加上一句,“不过,在这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嗯?”
“这件事是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等下啊,我到你床上去说。”
渠青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观在已经掀开被子挤了上来。
“欸?你别躲啊,再把耳朵靠过来点。”
观在扒拉着渠青,扯来紧挨着肩,竖掌挡着半张脸,往他耳朵贴近嘴巴。
“我父母”
“你有父母?”渠青讶然。
“你这说的什么话?人不都是爹妈生的?”观在瞪眼。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渠青失言理亏。
“你别打岔,先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就是我父母在生我之前,有生过一孩子。因为识人不清,把一个干着接生婆行当的贩子,给请进家里接生。这孩子一生来,贩子就借着找水洗孩子的由头,抱着孩子偷偷从后门跑了。后来,我娘经常跟我唠叨,说我头上有个姐姐,可我爹却又说是个哥哥。两个人都说自己亲眼确认过,都说是对方眼花看错了。不过有一点,他俩的说法倒是一致。”
观在压低声,“就是我那个不知道是姐还是哥的孩子,腰腹处稍微再往下去一点的位置,有块莲花胎记。”
说完,观在放下手,观察渠青的反应。
离得太近,渠青满身不自在,眼睫扑簌了一下,静默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就像在回应对方自己听清楚了。
观在:“……”
无语凝滞了一下,观在接着忽悠:“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非常亲切,接触下来更觉得投缘。所以我斗胆冒昧一问,你身上有胎记吗?”
渠青:“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保险起见,我得亲眼看看。”
“……”
渠青往一旁慢慢地挪了一下。
观在扯住渠青胳膊:“咱俩都这么熟了,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那要不这样,礼尚往来,我先给你看我身上的胎记,你再脱衣服让我看一眼你的。”
这话还没落地,渠青眼跟前就突然出现一个白花花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