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在低嗤,“难怪白桑不杀你。毕竟谁又能想到,历来镇压群妖的居然是妖王魁角。”
话锋一转,忽然询问:“可需要物归原主?”
“……”黑蟒只觉疲惫,这话问了等于白问,他有的选吗?如今妖都快跑光了,镇着空塔的龙角又有何用。倒不如顺手带走。
观在取下龙角,转手交给不才。
“你带龙角去一趟凡界,务必亲手交给老泥鳅,我顺便在这调息,等你回来汇合。”
不才接了观在分派的任务离开。
观在却没老老实实等在原地,不才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赶去了丰脊金阊郡。
黑蟒哪能看不出他是故意支开不懂世故的不才,急得火冒三丈。
“你这身体吃不消!吃不消!已经开始崩裂了!你稍微休息一个时辰会怎样?!”
“为什么非得这般率性妄为?!”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渠青能活得自在?!你就非得要他于心难安记你一辈子吗?!那是折磨!”
观在掏了掏耳朵,奈何声音在脑子里立体环绕,堵都没法堵,无奈叹气,“趁着夜黑风高,才好杀人放火不是?”
黑蟒怒啐:“歪理!回去!”
观在咧嘴一笑,“已经到了哦。既然来都来了,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多说无益,观在也不容黑蟒多说,干脆利落,拎拳就干。
等不才带着脱困的黑蟒匆忙赶来时,观在已经顺着宗门次第,马不停蹄地干翻了五位大宗宗主。
观在手心拢着一枚刚剜出来的内丹,气息奄奄地躺在火海海面漂浮着,浑身上下再难寻出一块好皮。
又是一声咔嚓脆响,内丹变成一摊粉末扬了灰。
观在撑着强弩之躯爬上岸,瞅着化身青壮年的黑蟒,生得剑眉星目,遂开口调侃:“你长得没我想象中的那么老。”
黑蟒板着一张脸,神情严峻,反唇相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怕死。”
观在极目远望,语态轻松,仿佛在说家常:“你们来得正好,就剩最后两条尾巴了。”
黑蟒眉头一皱,张口就要训,“你”
观在突然咳出一大滩黑血,“咳咳……”
黑蟒立马接过倒下来的破败身体,掐着观在血淋淋的下巴,一瓶接一瓶的灵丹妙药直接往嘴里猛灌。
不才在一旁输送寒气,凝聚那具支离破碎的躯壳。
观在被丹药噎得直翻白眼,稍回复了一点体力,一把推开黑蟒的粗鲁急救,“够了!对待伤患能不能体贴温柔点?没被打死,快要被你噎死了!”
黑蟒冷哼一声,振振挥袖收回手,没好气:“祸害遗千年,你可没那么容易死。”
观在抬手摁下不才还要源源输寒气的手,“好了,不用了。你留点力气,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旋即抬头看向眉头紧锁的黑蟒:“正好借这个机会,杀他一次,以解心头之愤。”
话虽这样说,可一到目的地,就立马纵火烧了仙都福邸。
黑蟒拦都拦不住,暴怒:“取一人首级即可,就非得添乱放一把火?!”
观在说得理直气壮:“既然要打,当然是越乱越好了。要不然,他们随时都能卷土重来,那多麻烦啊。可一旦毁了他们家园,断了他们后勤,就算他们有心报仇也无力还击。亏你还是个王,这点战术都不懂。难怪会被一只不成气候的狐狸精耍得团团转。”
黑蟒:“……”
揪出最后一条狐狸尾巴并当场销毁,观在身上的琳琅伤口不再流泻血脓,而是滚滚熔浆,成片崩现出森然白骨。尤其是一双手,因滥用,而被猖狂的地脉灼烧成一根根煤石般的焦炭。
倘若再不节制,不即刻调养生息,一身血肉终将不保。
观在曲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枯骨,笑得漫不经心,“好了,躲猫猫游戏结束。现在该去”
话还没说完,观在就被立于身后的黑蟒直接敲晕了过去。
黑蟒将倒下的人接个正着,表情凝重,沉声截话道:“是你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