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爬起身就要逃窜。
又不紧不慢驱使着烈火堵住去路。
没一会儿,白桑就陷入进退维谷的险境。
观在闲庭信步跟上,手心里还把玩着一簇蓝殷殷的小火苗,“跑啊,怎么不跑了?”
白桑转回脸,肃目正色:“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你扪心自问,我执掌天外天这么多年,可曾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人也好,妖也罢,魑魅精怪,即便是邪魔,他们不都在各自的领地里治生乐业?在这方须弥天地,各异族间相互制衡,又互利共生,何曾爆发过惨绝人寰的动乱?不都相安无事,敷衍生息,活得好好的吗?哪怕是凡间,王朝更替,又何曾闹出过妖邪患祸之事?”
观在沉吟点头,“好像也是。”
白桑霎时眉眼一悦。
观在话锋陡转,“既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要将宗门弟子投放妖界?”
白桑苦笑,“我知你被妖王挑拨了是非,我说再多也是狡辩。你可能不信,当年,羅犁带领麾下群妖在各界作恶多端,扰得天下不宁。我携全宗之力,抓了妖王镇压锁妖塔,因不忍残害受了妖王蛊惑而执迷的生灵,所以才不惜联合诸位长老,耗费毕生修为才将妖界封印。此后妖界封印松动,我不想闹得人心惶惶,才不得已而为之。或许此举不磊落,但最终不还是将妖界再封了吗?”
观在不置可否,紧接着又问:“那又为什么非得吞噬渠青魂魄?”
白桑叹气:“我早知越鹤乃仙胎转世,却命途多舛,不忍见他流离失所,遂将他收为养子,护在眼下。那日,我感知到越鹤魂魄不稳,知你受了大师兄蒙骗,才迫于无奈窃取心魄。越鹤又醉酒不醒,我生怕越鹤出意外,情急之下,想着以自身魂魄安养他混乱的神识,没曾想,我俩的魂魄极为契合。所以才造成眼下这般局面。倘若我真有心要害他,从一开始就对他下手了,还犯得着如此大费周折吗?”
“极为契合的两具魂魄,”观在低笑,下一瞬,语气猝然变冷,一身杀气腾腾,“还会把识海糟蹋成这副鬼样?!”
白桑异常精明狡滑,警觉危险的本事堪称一绝,察觉到观在神态有异的猝然间,立马一个挥袖甩尾,喷出一阵浓烟,眼前景象就换了。
观在呛得直咳嗽。
下一刻就感觉到头晕眼花,视线混沌,隐隐约约瞧见渠青站在杏花林,一个晃神,渠青醉眼朦胧趴在禅意亭,双颊如胭,红唇如玫,一口一个观在,喃声低唤他。
“狐臭致幻。”黑蟒沉着声音开口,“你太大意了。”
观在狠狠敲打昏昏沉沉的脑袋,闭上眼甩开旖旎幻象,“听话丸!快!”
黑蟒只好催动听话丸发作。
观在蜷缩着身子,疼得满地打滚。
就当快要疼得晕过去前,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渠青!”
观在瞬间清醒,寻着熟悉的声源,蓦然回首。
林兰阁的书室。
仅有十三岁模样的渠青端坐在窗旁温书,伴着嬉笑的呼唤,向窗外转去脸,忽从窗户上面倒掉出一颗青茬脑袋。
小少年模样的观在,龇牙笑得浓眉大眼弯作了月牙状,“嘿嘿,我在这儿呢。你怎么又在看书?天天待屋子里不无聊吗?”
渠青将整片窗敞开,“你进来。”
观在荡着半边身子,“不要。我看见书就头疼。先不说这个了,说正事,我昨天下山,淘了个好玩的,你要不要跟我去瞧瞧?”
渠青一板一眼:“不经允许,不得私自下山。”
观在一脸有恃无恐:“你要告发我吗?”
渠青看着他没说话。
观在嘻嘻一笑,“下山的事只有你知道。你知情不告,你是包庇犯,包庇乃重罪!你今天要不跟我出去玩,我就去揭发你!说你怂恿的!”
画面一转,一片青草滩。
渠青慌张无措地控着摇杆,顺着拉长的筝线望去,观在踩在纸鸢两翼上,张着手臂,学鸟飞,嘴里还发出各种怪叫。
“危险!你下来!”风声呼啸,渠青吃力控着线,急出一头汗。
观在随着纸鸢迎风飘荡,拢着嘴巴冲渠青大喊:“越鹤!你要不要试试!上面可好玩了!”
乐极生悲,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刮得纸鸢断线。
观在趔趄着身子跌落。
渠青一把丢了线盘,飞身疾奔过去,伸手去接,岂料被摔下来的观在扑倒在草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