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异类。”
“哦,忘了这茬。”
“之所以留我一命,有没有可能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生之德?你想想啊,那么缺德的一帮神仙,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等大恩大德的美事?”
游郎恍然大悟:“照你这意思,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想除掉你,或许早就已经对你动过手了,却因天道作梗,致使万般法子都耐你不得,所以才让阴司暂时收留你以作监禁。”
顿了一顿,游郎眸光乍然间渗出一丝阴寒:“或者再说难听点,就为了等你铸错,好以此寻个由头拿你下狱。而你是幽魂,地府最擅解决魂魄之事。一举两得,当真好算计。”
观在露出一口大白牙,“庸医,恭喜你,摊上事了。”
游郎横手往脖子一划,笑得一脸阴险,“没事,回头我拿你投诚。”
观在:“好,就照这么办。”
游郎:“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观在挪了视线,重新落回尉迟皖小脸上:“不辞而别可不是我的作风。”
道别离开那天,天朗气清,微风和煦。
尉迟颍坐轮椅里,尉迟皖一路推着。姐弟俩都看不见,却执意要送。
观在和游郎走出好长一截路,姐弟俩还跟着。瞧那架势,要不阻止,得送到十八里开外的长亭去。
观在无奈一笑,转过身,冲姐弟俩招手:“好了好了,别送了,快回去吧。我办完事就回来。”
嘱咐完转回身,一抬脚,刚走出两步,轮椅轱辘紧跟着转响。
观在实在没招了,只好转身走回去,抢了尉迟皖手中的轮椅推把,强行调头,又抬手揉揉尉迟皖脑袋顶。
“这荒郊野外的,大白天就有猛兽出没,不安全。还有你姐的腿也没好利索,经不住风吹,赶紧推你姐回屋。”
尉迟皖攥着拳头没动。
有上辈子对渠青的了解,观在深谙这一世的尉迟皖大致会是什么性子,玉琢似的人,天生的倔驴脾气。
明明就舍不得,却持不住害臊更说不出煽情话,不论什么都闷心里,往往行动先于言辞。
观在揽住尉迟皖脑袋,往胸口放,“不介意就送我一个离别的拥抱。”
尉迟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拢住双臂抱了个紧。
游郎搁身后出声:“眼睛切忌沾水。”
观在急问:“哭了?”
尉迟皖嗡着声儿:“没有。”
抱了好一会儿,观在推开,扯正尉迟皖敷眼的白绫,顺势揩油点了一点脸颊,“小阿皖还有话对我说吗?”
尉迟皖抬着脸,静了半晌,忽抬手,摸向观在的脸。
突如其来的举动,观在没料到,只疑惑的“嗯”了一声,没动。
尉迟皖手掌沿着饱满的额头,顺着眉骨,来到鼻梁,凭着触觉丈量描摹,一丝一毫摸得细致。
最后抚着轮廓碰到碧玺耳坠,停驻了动作。
观在前倾着身子:“喜欢这个?”
尉迟皖没说话,却不由地拢合手指,将耳坠往掌心裹了个严实。
观在取下耳坠,“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