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被噩梦吓出一背冷汗,一睁眼,床头杵着两张鬼脸,阴得发青。
观在吓得三魂出了七窍,猛一个激灵,弹着四肢惊坐,顿觉出鬼脸眼熟。
“你俩是不是有病?!”观在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酒疯接个正着,空洞流血的眼窟窿里慢慢长出眼珠子,“大老远跑来看你,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
观在掀被下床,顶着一脑门冷汗,没好气:“谁家好人大半夜装神弄鬼?”
游郎变回正常脸色,抱憾:“看来记得,用不着我出手了。你什么时候下来的?怎么下来的?不会跳的诛仙台吧?详细说说你在上面的丰功伟业。”
游郎下了点安眠药,让辛娘子在隔壁屋睡得沉。
观在坐小矮凳上,跟两只夜游神叙旧。
大致讲了讲在天界发生的事,观在掏出脖子上的红绳,鲜绿的藤镯和腊黄的平安符挂在一块。
“你们要的东西,收好了。”观在让藤镯拿出存放在里头的仙家宝贝,“两清,不欠了啊。”
藤镯取了心头血擅自结了死契,他尚在娘胎时,它就凭着感应找来了,一直候在周围等着他出生。
游郎接过藤镯小人递来的一整瓶仙丹,指尖勾了勾藤镯的叶子小手,“这宝贝稀罕。哪来的?”
观在随口道:“诛仙台旁边捡的。”
游郎疑怔:“你不会把人家镇守在那的守护神给拐走了吧?”
观在撇嘴:“咋可能,你看它像吗?我要敢拐,那帮神仙不得追着我杀?”
酒疯拎着仙酿,拍着藤镯小脑袋夸道:“这小玩意儿真讨喜。”
游郎摸着藤镯的叶片,笑得高深,“那可不一定。娲神创世之初抟土造人,混浆用的那根藤条,后由羲帝亲植在诛仙台。上古始神魂湮归墟,弥留之际,将藤条开智生灵。而那一抹藤灵,就是后来的毓英神女藤琼,镇守诛仙台并执掌生杀。”
酒疯兴冲冲打断:“毓英神女我知道!当年护守人间的五方司神因不满天界桎梏,不听宣召,相互勾结作祟,沦为堕神。他们蛊惑人间生灵捣毁神祠,私建小天庭,侵占香火功德,大兴弑神邪术。五方司神倚仗人心所向,势力如日中天,压得天界众神日渐疲弱。彼时天族式微,三界异族趁机作乱,天灾人祸频起,生灵涂炭。神女不忍苍生受难,毅然下凡降异族,斩堕神,最终散尽神魂化被草木,福造万方。”
游郎依旧笑得一脸的耐人寻味,说:“在神女救世身陨之前,诛仙台可不是谁都能进。其台上有执掌生杀的铁面神女镇守,来者不论,将犯错贬谪的神官鞭笞杖罚,全打得神魂俱灭。倘若命大,尚存一口气在,这才有机会进入诛仙台。”
观在了然。
没了神女镇守的诛仙台,只是一个类似轮回道的转生井台。去里面过一遭,剔神骨去仙筋,销蚀躯体,清断业力。但只要神魂强悍,就有机会硬抗过去,沦为肉体凡胎,重来一世。
而少了镇台掌罚的神女,诛仙台又谈何诛仙。
回想起初见诛仙台的荒芜颓败,枯藤缠绕,又低头看了眼手背上安静盘坐的藤镯小绿人。
突然间有点细思极恐。
后背一凉,急忙收回发散的思绪。
观在和游郎对视一眼。
游郎眉峰一挑。
观在眼角一抽。
酒疯来回扫视,往他俩中间拍了个响亮巴掌,“有屁就放,搁我眼皮子底下打什么眉眼官司?!”
“你火眼金睛,我俩岂敢啊。”观在把藤镯塞回衣领,“就好奇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酒疯笑得豪迈:“听说你飞升去了上面,猜到你待不久,就一直候着你回来。”
游郎补充细节:“几天前正好巡夜到这附近,看见你骑着头黑豹漫山晃悠,觉得稀奇,就跟了一路,见你言行举止实在眼熟,估摸是你。又轮流蹲了两天,才确定是你。但我们今天来找你,不单是为了叙旧。”
声口不对,观在心领神会,做出猜测:“怎么,地府还没撤我的追杀令?应该不至于吧。他们官官相护,我就一人微言轻的小仙,就算有胆子告状,我也没命承担他们的报复。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急着自露马脚。而且当初我飞升的时候具体什么状况,他们可都看见了,只有三道雷,天命之子都没我这待遇。他们做贼心虚,敢拦吗?”
“你前世做的事,早已平账。”游郎轻敲了一下药箱,“但你前世种下的因,在这一世结下了恶果。”
“什么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