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皖,可还记得?”
观在蓦地一怔,又急问:“他怎么了?”
游郎:“鬼眼天罚,厄运缠身,因生来不祥,自幼被关在玄真塔楼里,不见天日。”
人间灵气充沛,自然不乏奇人异士。所以,当年毓英神女斩灭堕魔的五方司神之后,为了镇卫居中的九州大陆的凡间,将就小天庭遗址分设东、南、西、北四境天门都城,成立四大仙府洲,任命望达贤者坐镇,带领其下门徒,各掌管一方府洲事务。
现如今镇卫四大仙府洲的氏族分别是:
东胜洲关伽容华郡符氏。
南儋洲掖唐府睢氏。
西胥洲昧谷宋氏。
北洛川昆仑山姬氏。
而这一世,尉迟皖经诛仙台轮回转世,投胎做了东胜洲符氏的四公子符嵘。
因鬼眼天罚,如同凶煞灾厄,世人忌讳莫深,避而远之。族亲更不待见,便弃养在容华郡禁地的一处偏僻塔楼。
说是弃养又谈不上。
日常的衣食住行样样精细,还有族中长老先生教习识文断字,授以诗书礼易。
而且塔楼里并非不见天日。
符嵘之所以不见天日,是因为鬼眼里的天罚印蒙蔽了双眼,看不见。
暗淡无光的夜半,塔楼高耸入云,顶阁一间起居室,里头摆满了竹简、铁纂、玉板之类的盲书。
十二岁的素袍少年没睡,他眼上系着一条帛巾,端坐在黑漆漆的书案前,研磨,铺纸,提笔,默书。
案旁的窗扉半开着,夜风习习,忽而一阵疾风,吹响了一枚缀着红缨的檐铃。
清脆的铃铛声落在符嵘耳里,他顿住笔,任由案上的纸页随风翻动,紧绷着背,循着声源转去脸。
“谁?”
观在让游郎他们帮忙,往塔楼挂了个传送铃铛。
今天,是他第一次来。
符嵘耳聪,一来就被发现了。
观在顶着六岁孩童的皮囊,蹲在窗台,看着一身戒备又持着冷静不敢轻举妄动的符嵘,满眼疼怜。
“你又是谁?这又是哪?”观在装出小孩的天真口吻,跳下窗,“哇,外面好高啊,那是什么树?从来没见过,长得好奇怪!”
符嵘怔着神,没想到会是个孩子。
观在沿着书案一角摸到他身旁,“咦,这些书都是你的吗?怎么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符嵘稍不注意就被抢了书简,下意识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看不懂。”观在躲着身子,哗啦啦打开,又胡乱卷成团,将竹简塞回符嵘伸来的手心,“哇噻,屋里好多书啊。哈哈,我不会在做梦吧?住这么高的地方,那你就是神仙了?神仙才住天上嘛。”
观在那张嘴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同时手里头的小动作不断,不是抢笔就是扒拉符嵘的衣带。
面对层出不穷的骚扰,符嵘坐在案前难招架。
观在趁机扯下符嵘脸上的帛巾,露出那双眼睛。
一黑一白,白瞳天罚刻印其中,舛着诡谲晦气,极其醒目,仿佛一眼就能从那只眼睛看到自己的死象。
符嵘错愕不及,愣了半晌才腾身而起,动了怒:“你干什么?!”
“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