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纱帛还我。”符嵘略显慌乱地遮挡眼睛,极力维持冷静。
“真好看。”
“……”
“把这么漂亮的眼睛遮住真的太可惜了。”观在捞住符嵘的手,把帛巾放回他手心,带着恳求,“可以不戴这个吗?我喜欢看。”
符嵘重新系上帛巾。
观在霸占了书案前的蒲座,嘟嘟囔囔抱着手臂,对符嵘遮住眼睛的举动表示强烈不满。
符嵘捋正纱帛,转回身:“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我一觉睡醒就在这儿了,都不知道怎么来的,要我怎么回去?”观在揣着明白,瞎忽悠,“而且外面黑灯瞎火的,你撵我走,就不怕我一出去被贩子拐了?”
观在伶牙俐齿又惯会耍混,更别说眼下还倚幼卖幼占着理,符嵘只有理屈词穷的份。
“这么大房子,你一个人住?”观在满口艳羡,“我家三间茅草房子加起来都没你这一间屋子大。”
“嗯。”符嵘来到柜架前,拉出抽屉,往里头摸索。
“你在找什么?”观在紧跟着,“你别走呀,我怕黑。”
“屋里暗,你当心。”
得了符嵘的好心提醒,观在立马顺坡下驴,扯住符嵘衣角,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亲近的机会。
“那你别离我太远。”
符嵘摸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根烧了半截的烛,又拙着手,取出一根陈旧的火折子,摸索点火。
烛火摇曳,屋里霎时就亮了。
符嵘将点着的蜡烛放入闲置的灯盏,端手上,估摸着距离,往观在身前移去一拃。
“我家晚上都不点灯。”观在抢了烛灯,噔噔跑回书案,放好。摸清符嵘不只有眼睛看不见,他体内更没半点灵气。
十年如一日的关在塔楼,摆明要关一辈子,直到老死在里头。
符嵘虽说行动受限,但早已将屋中摆设熟记,走动间,半点看不出眼盲的局促。唯独方才点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熟练。
没有人能坦然接受自身的残缺。更何况还因这份残缺,得来蹉跎。
符嵘表现得越正常,观在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观在盯着烛灯出神,想着该怎么治眼睛。
符嵘坐回案前,收拾散乱的桌面。
一时沉默。
来者没恶意,不论如何终是客,符嵘放心戒心,先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观在。”说着,一把抓起符嵘的手,往他手心里写字,一笔一划,指尖走得很慢。怕符嵘多想,比划间,不动声色地找补,“这两个字我学了好久。那你呢?”
“符嵘。”
“清水出芙蓉的那个芙蓉?”观在伸去手掌心,“我认字少,你告诉我怎么写的。”
符嵘学着观在,往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有点难。”观在厚着脸,“你教我。”
当天晚上,观在跟着符嵘学他的名字怎么写,拿狗爬字写了满满当当好几张纸的符嵘。
清晨,日出,檐铃一声脆响,夜里的不速之客,应声消失。
耳边突然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