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差五分,柏悦已经站在玄关了。
她靠在鞋柜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两点十分,楼上还是没有动静。柏悦也不催促,她把车钥匙收进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目光又重新落回楼梯口。
江妈妈经过客厅时,看到柏悦一个人站在那儿,停下来问了一句:“曼曼还没下来?”
“还没。”柏悦说。
江妈妈看了一眼挂钟,又看了一眼楼梯,摇了摇头:“这孩子,出门从来不守时。你去沙发上坐着等。”
“不用了,妈。她说,快下来了。”
江妈妈也没勉强,转身上楼了。柏悦继续靠在鞋柜上等。她看着楼梯的那面墙,上面挂着一张全家福——江曼如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拍的,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和现在这个动不动就翻白眼的江曼如判若两人。柏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踩在木台阶上,啪嗒,啪嗒。柏悦把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看向楼梯口。
江曼如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她换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腰线收得很高,裙摆随着下楼的节奏轻轻晃动。耳朵上戴了一副很小的珍珠耳钉,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过,睫毛夹翘了,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唇釉,在走廊的光线里泛着水润的光泽。
整体效果是那种“我没怎么打扮但就是很好看”的漫不经心。但柏悦看得出来,这套“漫不经心”至少花了半个小时。
江曼如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目光从柏悦身上扫了一遍——从黑色T恤到深色休闲裤到白色板鞋,从头到脚,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成色。
她收回目光,走到门口,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在她白色的帆布鞋鞋尖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她回头看了柏悦一眼:“走啊。”
柏悦笑了下,抬脚跟上。
车就停在门口。江曼如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包放在膝盖上,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柏悦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江曼如。她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然后“啵”地一声张开,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扣上了遮阳板。
“走吧。”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轻快。
柏悦发动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身边的人又开始说话了。
“把空调调低一点,热。”
柏悦伸手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冷风对着我吹了。”
柏悦把出风口拨向自己这边。
“音乐关了,吵。”
柏悦关了音乐。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引擎的低鸣。江曼如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嘴角翘起一点点弧度,有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满足感。
出门前,她就想好了。
今天要把柏悦当狗遛。
这个念头从昨晚就开始在她脑子里转了。柏悦不是体力好吗?那就看看,拎着购物袋、在商场里上上下下跑几个小时之后,她还能不能撑得住。她要让柏悦腿软,让她求饶,让她跟在自己后面气喘吁吁地说“歇一会儿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情就特别好。
工作日的商场人也不少。江曼如下了车,站在大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冷气的凉意、咖啡豆的香气、还有新衣服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柏悦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商场。步子迈得很大,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她没有刻意走快,但步伐带着一种“跟上”的节奏。柏悦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不急不慢。
第一站是鞋区。
江曼如进去之后没有闲逛,直奔主题。她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遍,伸手拿下一双浅口高跟鞋,裸色的,尖头,鞋跟很细。她坐到试鞋凳上,把帆布鞋踢掉,穿上高跟鞋站起来走了两步。
“这双要了。”她对服务员说。
随后又拿了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鞋面有一排小金属扣。她试了一下,脚在鞋里动了动:“这双也要。”
一抬眼,她瞥到一双深蓝色的穆勒鞋,方跟,鞋面上有一个蝴蝶结。
“这双。”她直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