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如的脚步顿了一下:“我没事。”
“你走不动了。”
“走得动。”
柏悦站在原地,身上挂着十几个购物袋,看着江曼如。
江曼如又迈了一步,脚后跟踩在地上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地疼得缩了一下。
柏悦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小腿,把身上的购物袋一个一个地放下来。她走到江曼如面前,弯腰,一只手伸到江曼如膝弯,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江曼如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住。
“我说了没事。”
柏悦没说话,抱着江曼如,转身,迈步。步伐很稳,和她跟在江曼如后面走了两个小时的那种稳一模一样。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柏悦!”
“苦肉计?”柏悦的声音不高不低,贴着江曼如的脸颊说,“又想跟我妈告状啊。”
江曼如一愣:“……”
“老婆,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你行行好,别再作妖了,好不好?”
江曼如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你这么怕你妈?”
柏悦像是没招了,叹了口气:“我怕你。”
“……”
江曼如白了她一眼,不想说话。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江曼如忽然想起来:“东西。”
“嗯?”
“我买的东西,你扔在路上了。”
“没扔。”柏悦说,“我一会儿去拿。”
柏悦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江曼如放在座椅上。尽管动作已经很轻,但江曼如还是痛的嘶了一声。
柏悦蹲下来,伸手握住江曼如的左脚踝,手指扣在踝骨上方的位置,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
“你干什么?”江曼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柏悦没抬头,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解开鞋带,拉住鞋舌,慢慢地把鞋从她脚上褪下来。
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帆布和袜子摩擦的细碎声响。袜子后跟的位置洇着一小片暗红色,边缘已经开始发干了,变成一种更深的褐色。袜子很薄,血迹渗过了两层棉布,粘在皮肤上。
柏悦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把脱下来的鞋放在旁边,手指捏住袜口,一点点往下卷。棉布和伤口粘连了,江曼如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小腿绷紧。
“疼?”柏悦声音很低。
江曼如轻轻摇头。她感觉喉咙发紧,生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怕疼的事实。
柏悦的动作更轻了。她把袜子从伤口周围一点一点地剥开,每次都等江曼如的脚趾松开,再继续。袜子完全脱下来的时候,后跟那块皮肤露了出来。水泡破了,嫩红色的肉露在外面,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血痕,周围的白皮翘起来,皱皱的,像被水泡过的纸。
柏悦盯着那块伤口看了大概三秒。她的拇指在江曼如的脚踝内侧蹭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然后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放下来,换右脚。
同样的动作。解开鞋带,褪下鞋子,卷下袜子。右脚比左脚严重一些,血迹的面积更大,袜子粘得更紧。
袜子完全脱下来的时候,柏悦的手指在江曼如的脚心上托了一下,正好是足弓最凹的地方。她的掌心贴着那块薄薄的皮肤,拇指在脚掌外侧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能先这样了,回家给你上药。”柏悦抬起头。
江曼如看着她蹲在地上,仰着头,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心。姿势像极了臣服者跪在脚下,仰望她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