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有些不解。
这就是西园寺家的宝物?看著像是在旧书摊上几百日元就能买到的破烂。
雅美坐在台下,虚张声势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就是所谓的『格调?一把破扇子?”
皋月没有理会她。
她轻轻展开摺扇。
“刷。”
扇面展开,露出了上面的字跡。
那是一首用毛笔书写的和歌,字跡娟秀而有力,虽然墨色已经有些淡了,但依然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心境。
“奥山に红叶踏みわけ鸣く鹿的声きく时ぞ秋は悲しき”(深山踏红叶,鹿鸣悲秋声)
“这把扇子,本身並不值钱。”
皋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这是昭和二十年,我的祖母在皇居参加最后一次秋日歌会时,使用的扇子。”
全场肃静。
昭和二十年。1945年。
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那时候,东京刚刚经歷了大轰炸,满目疮痍。祖母带著这把扇子进宫,为了给当时的皇后陛下献上一首祈祷和平的和歌。她想通过这个扇子,来劝諫皇后陛下早日结束战爭,迎来和平。”
皋月的手指轻轻抚过扇面。
“祖母告诉我,那时候大家都很穷,没有钻石,也没有宝石。但这把扇子上承载的,是那个时代所有人对於『重生的渴望。”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享受著繁荣与和平。但我希望我们不要忘记,这一切是怎么来的。我们要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和平,铭记歷史,不要再让战爭的悲剧发生在我们这个民族当中。”
“这把扇子,起拍价……”
皋月合上摺扇,目光清澈地看向台下。
“一万日元。”
短暂的沉默。
隨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一百万。”
眾人回头。
举牌的是住友银行的常务理事。
“二百万。”
紧接著,三菱重工的副社长举起了牌子。
“三百万。”
通產省那位局长的夫人也举起了手。
价格像火箭一样躥升。
拍卖已经脱离了扇子本身。这是在买一段歷史,一种情怀,更是在向西园寺家——这个能够连接过去与未来、连接皇室与平民的特殊存在——表达敬意。
雅美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引以为傲的钻石,在这些旧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突然明白了皋月刚才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