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交易室內,数百台並行排列的伺服器风扇发出连绵不绝的低频轰鸣。
一排排显示器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几十名精算师与交易员坐在防静电转椅上,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动著日元兑美元的实时匯率、日经指数的波动曲线,以及各种极其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模型。
交易室最深处的独立隔离舱內,远藤正陷在转椅里,死死盯著面前那台直连跨洋光缆的加密终端机。他那身原本考究的深色西装依旧平整,但领带却被粗暴地扯松。幽绿色的屏幕萤光倒映在他鼻樑的金丝眼镜上,不断跳动。
他吞药一样猛地灌了一口黑咖啡,隨后便伸出右手,抓起那部带有复杂旋钮的红色保密电话听筒。
“弗兰克。”远藤的声音沙哑,通过海底光缆传向地球另一端的华尔街。“確认一下最终的架构节点。”
扬声器里传出细微的静电干扰声,伴隨著弗兰克平稳的呼吸。
“是的,远藤先生。”
“根据公司的安排,伞形信託架构(umbrellatrust)已经全部完备。我已经通知开曼群岛的母基金下设了一百二十个独立子信託。列支敦斯登的法务团队也已完成了代名人(nomineedirector)的交叉授权。”
纸张翻动的摩擦声顺著线路传来。
“而且,所有的信託帐户都已经与纽约和芝加哥的期货经纪商完成了底层穿透隔离测试。理论上来说,只要资金到帐,这套系统便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內,將大量日元转化为分散在数百个帐户中的美国短期国库券(t-bills)与瑞士法郎。”
远藤盯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著离岸帐户通道的绿色指示灯。每一个绿灯亮起,都代表著一条隱秘的资金抽水管已经接通。
“期权交易席位呢?”
远藤继续確认著。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和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simex)的空壳帐户已经全部激活。我们在等待指令,隨时可以动用最高槓桿,大举买入行权期在明年的日经225指数深度价外看跌期权(otmputs)……”
就在这时,隔离舱的防爆门被轻轻推开。
西园寺皋月迈步走入了隔离舱。
她今天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毫无硬挺剪裁的米色长开衫。
“大……大小姐。”
远藤看到皋月的一瞬间就瞬间清醒了,比灌多少黑咖啡都管用。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
“坐著吧,你也幸苦了。我说一些事情就走,很快。”
她抬手示意远藤別动,走到了远藤的身后,目光落在那块闪烁著幽绿光芒的屏幕上。
“告诉弗兰克。”皋月的声音清冽,穿透了伺服器风扇的嗡鸣。“通道保持静默。管网已经铺设完毕,不要进行任何试探性的资金流动。”
她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操作台的边缘,目光注视著屏幕。
“我们在国內的资產置换计划已经启动了。等到第一批『肥肉塞进那些財阀的嘴里,国內拋售换来庞大日元,那时候,就要用到这些管道了。”
“所以在那之前,务必保证这些管道的可用性,明白了吗?”
远藤握著听筒,將指令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沉声回应。
“明白。华尔街的绞肉机已经通电。我们在这里等待您的信號。”